林泽看清楚是张小玲以后，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怎么是她？
他躲在树后面，心脏砰砰跳，脑子飞快转着。
报警，对，报警！
他悄悄按亮手机，刚划开解锁键——
大汉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小娘们身材真好啊，不如……”
说着，那只没拿刀的手就朝张小玲前伸过去。
张小玲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扭动身子，但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泽脑子一片空白。
来不及了。
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低头一看，脚边有块石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比拳头大点，正好一手能握住。
一咬牙。
妈的，拼了！
林泽弯腰捡起石头，从树后面冲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汉身后，抡圆了胳膊，照着那颗后脑勺就是一石头。
“砰！”
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大汉身子一晃，手捂着后脑勺，疼得直抽气：“哎呦我——”
林泽顾不上看他，一把抓住张小玲的手，低吼一声：“跑！”
两人撒腿就往小区大门方向狂奔。
大汉在后面追了几步，但刚挨了一石头，脑子还晕乎着，跑得歪歪扭扭的。追了十几米，一看快到小区门口了，门口保安岗亭还亮着灯，他不敢再追，停下来捂着后脑勺，嘴里骂骂咧咧的。
林泽拉着张小玲一口气跑进小区，跑到她住的那栋楼单元口，才敢停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肺都快炸了。
张小玲也好不到哪儿去，扶着墙，脸色煞白，浑身跟筛糠似的抖。
喘了好一会儿，林泽才直起腰，回头看了看。
没人追来。
他松了口气，说话都带喘：“没……没事了，他不敢追进来。”
张小玲看着他，眼眶里泪花直打转，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谢……谢谢你，要不是你……”
林泽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先回家吧。”
张小玲点点头，但没动。
林泽看她那样，问：“怎么了？”
张小玲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我有点怕，你能不能……去我家陪陪我？”
林泽一愣。
陪她？
这大晚上的，去一个刚认识的女的家？
他挠挠头，有点为难：“这……不太好吧？”
张小玲急了，一把抓住他袖子：“就一会儿！我一个人真的怕……求你了。”
她那双眼睛在路灯下看着，里面全是害怕和祈求。
林泽心一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是这么个大美女。
他点点头：“行吧，就一会儿。”
张小玲松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两人上楼。
她住在五楼，一梯两户，她家在左边。
开门进去，张小玲把灯打开，林泽站在门口，有点拘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挺净。
客厅很小，就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个小茶几，墙上挂着几幅那种网上买的装饰画，电视柜上摆着几盆绿植。
挺规矩，挺正常。
张小玲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说：“你换一下，随便坐。”
林泽换了鞋，走进客厅，眼睛忍不住四处看。
他目光扫过电视柜，扫过茶几，扫过沙发，最后落在那个半开的卧室门上。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
从门缝里看进去，能看见一张床，床单是浅粉色的，带着小花边的那种。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毛绒玩具，有兔子有熊，挤在一起。墙上还贴着一张海报，好像是个韩国明星。
林泽愣了。
这……
这跟他想象中那种成熟女医生的房间完全不一样啊。
这分明就是个少女的房间。
他又转头看了看客厅，又觉得跟卧室完全不搭。客厅是简约风，卧室是粉色少女风！
目光一扫，落在墙上。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婚纱照。
男的穿着白西装，女的穿着白婚纱，两人站在一起，笑得挺开心。
女的是张小玲。
男的他不认识，长得挺斯文，戴个眼镜。
林泽心里咯噔一下。
她结婚了？
也是，看她的样子也三十左右了，应该结了。
但心里怎么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怪怪的，像是什么东西堵着。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小玲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站着嘛，坐呀，别客气。”
林泽接过水，有点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
张小玲也坐下，离他不远不近。
她看见林泽刚才在看墙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张婚纱照。
她笑了笑，语气很平静：“那是我跟我老公的结婚照。”
林泽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又重了一点。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小玲继续说：“我跟他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当时家里催得急，催了好几年，实在扛不住了，就同意结婚了。领了结婚证，拍了婚纱照，婚礼都订好子了。”
她顿了顿。
“然后他就出车祸了，人没了。”
林泽一愣。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节哀。”
张小玲摆摆手，表情挺平静的，没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没事。我们其实也没啥感情，认识没多久，就是家里催，觉得条件合适就凑合过呗。结果刚领证没几天，人就没了。”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就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突然出车祸走了，有点难过吧，但也没难过到哪儿去。就是觉得……挺荒诞的。”
林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听着。
张小玲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然后这寡妇一当，就当了七八年。”
林泽一愣。
七八年？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三十左右，减去七八年，那不就是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就守寡了？
林泽正想着这七八年的事儿，张小玲又开口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她说着，眼圈又有点红。
林泽赶紧摆摆手：“别这么说，碰上了总不能不管。”
张小玲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昨天救那个老人家，今天又救我，你是不是专门救人的？”
林泽被逗笑了：“我哪是救人的，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慢慢放松下来。
张小玲问他是做什么的，林泽含糊说做点小生意。张小玲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挺好的”。
聊着聊着，林泽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站起来：“那个……你没事了吧？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