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一开学,吴所谓的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每天雷打不动跟姜小帅通一通电话,其余时间全扑在专业课和设计接单上——带着重生一世的超前眼界,不管是家装布局、文创饰品、珠宝款式,还是服装版型,他的作品件件踩在时尚前沿,刚上大一下学期,就成了设计系公认的天才新秀,订单源源不断。
每晚睡前,姜小帅的电话总会准时打过来。
“大谓,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知道了帅帅,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吴所谓握着手机,指尖带着暖意,这是他重生后最踏实的安稳。
五一假期一到,姜小帅连家都没回,直接拎着背包奔赴京华大学。
他站在梧桐掩映的校门口,拨通吴所谓的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大谓,我到你们学校门口啦。”吴所谓听到这话赶紧道:“我马上出来,等我几分钟。”挂了电话后,收拾好画板,快步往校门口赶。
姜小帅刚挂了电话,转身就撞见三道熟悉的身影——池骋、郭城宇,还有跟在一旁的汪硕。
他身形猛地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刻骨的厌恶,心口却骤然传来尖锐的疼,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郭城宇在看见姜小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定住了,眉头死死拧起,喉结滚了滚,心底莫名翻涌着又痛又苦的情绪,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出来,他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池骋淡淡扫了姜小帅一眼,眉峰微蹙:“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汪硕立刻察觉到两人的异样,悄悄往池骋身边靠了靠,小声试探:“池哥,城宇,你们认识他呀?”
池骋没理会他,眼神依旧落在姜小帅身上,却没什么多余情绪。
姜小帅半秒都不想多待,低头飞快给吴所谓发消息:【我去旁边茶店等你】,转身就往侧边走,连一个余光都没留给三人。
“等等!”郭城宇下意识喊出声,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追了一步,等回过神,才僵硬地停在原地,手心都攥出了汗。
刚子早已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三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子恭敬问:“池少,郭少,去帝豪吗?”
“先别开。”郭城宇声音发哑,“开到马路对面,停一会儿。”
刚子虽满心疑惑,还是乖乖应道:“是。”
车子缓缓停在对面车道,恰好能将校门口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几分钟,吴所谓就从校园里走了出来,四处张望。
几乎同时,姜小帅也从茶店出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强压过情绪。
吴所谓一眼就瞧出他不对劲,快步走过去,他大概猜到了,伸手轻轻把人抱进怀里,低声道:“帅帅,没事,你还有我”
姜小帅把脸埋在他肩头,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嗯嗯,我知道的大谓,我就是太想你了。”
两人在校门口相拥而立,温柔得旁人不进半分。
马路对面的车里,池骋在看见吴所谓的那一秒,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刺痛,比那些诡异梦魇里的疼还要尖锐,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等看见吴所谓抱着姜小帅的画面,一股莫名的暴怒与占有欲直冲头顶,他恨不得立刻冲下车,把那人怀里的人拉开。
“跟上!”
“跟上他们!”
池骋和郭城宇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沉,连彼此都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两人才猛然想起汪硕还坐在车上。
池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诡异情绪,冷声改口,语气硬得像冰:“刚子,掉头,去帝豪。”
汪硕坐在一旁,指尖暗暗攥紧,看着池骋和郭城宇异样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帝豪门口的霓虹晃得人眼晕,包厢里的酒液一杯接一杯撞进玻璃杯,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却压不住腔里翻涌的怪异情绪。
池骋和郭城宇谁都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碰杯、仰头、灌酒,连醉意都来得迟缓。他们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酸又涩,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往骨头缝里钻,可偏偏在这极致的难受里,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两种情绪拧在一起,绞得人喘不过气。
汪烁坐在一旁,指尖捻着酒杯,目光落在两人颓丧又紧绷的侧脸上,眼神晦涩得像浸在浓夜里,看不出半点情绪,只安安静静看着他们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往醉里灌。
酒过三巡,浓重的醉意终于漫上头顶,池骋和郭城宇的眼神都散了些,身形也微微晃荡。汪烁起身迈步,伸手想去扶身侧踉跄的池骋,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胳膊,却被池骋下意识地狠狠躲开,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刚子见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池骋的腰侧,一旁被刚子提前喊来的李旺也快步上前,架住了另一条腿都站不稳的郭城宇。四人没再多留,径直离开帝豪,一路驱车直奔郭城宇家。
虽说喝得不少,可两人心底那弦始终绷着,还留着几分诡异的清醒。刚把人扶到客厅,池骋便抬眼看向刚子,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刚子,去查一下今天校门口相拥的那两个人,越详细越好。”
一旁的郭城宇也紧跟着开口,对着李旺沉声道:“你也是,一起去查。”
刚子和李旺面面相觑,摸不透两人到底是怎么了,却还是齐齐点头应下:“好。”
这一夜,本该被酒精睡眠,却成了另一场煎熬。
尖锐刺耳的汽车撞击声猝不及防炸响在梦里,紧接着是金属扭曲、车身翻滚的刺耳声响,破碎的玻璃飞溅,混着由远及近的警车鸣笛、救护车呼啸的尖啸,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挥之不去。
池骋和郭城宇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刚才的梦境没有半分模糊,每一声巨响、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几乎是同一秒,两间卧室的房门被同时拉开。
池骋和郭城宇在走廊里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不用只言片语,彼此都从对方惨白的脸色、惊魂未定的眼神里,看懂了同一件事——他们又做了一模一样的噩梦。
空气死寂,两人相顾无言,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良久,池骋才哑着嗓子打破沉默,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心悸:“梦不再是模糊不清的了,大概能看清点,一辆宝马,出了车祸,其他的都乱得很,就只能听见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郭城宇的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都无,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我也一样……一模一样。”
两人的神情瞬间沉到了谷底,神色严肃得吓人。
一次是凑巧,两次是意外,可这反反复复、越来越清晰的噩梦,早就跟凑巧和意外扯不上半点关系。这梦绝对藏着他们不知道的寓意,难道是预示着他们以后会出车祸?
还有白天在校门口看见的那对相拥的人,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心脏就会疼得那么厉害,那种酸涩、疼痛又夹杂着庆幸的怪异感觉,至今还残留在腔里。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摸出烟点燃,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