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重回正轨不过三天,水面之下的暗流早已疯狂涌动,如同蛰伏在深渊里的毒蛇,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张口噬主。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海城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恰如沈烬眠此刻沉冷的心境。她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缓缓划过一叠厚厚的资金流向审计报告,修长的指节微微用力,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沈崇山落网、认罪、被正式移交司法机关,本应是斩断所有勾结链条的关键节点,可他背后牵扯的境外资本,非但没有随之土崩瓦解,反倒像被惊动后迅速收缩的蛇群,一夜之间抹去所有明面上的踪迹,彻底遁入阴影。
助理温褚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站在办公桌旁,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我们追查的三层离岸公司,全部在昨夜紧急注销,账户清零,法人信息全是伪造的傀儡。负责盘的核心人员彻底人间蒸发,所有涉案资金在海外三家空壳银行空转一圈后,流向彻底中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 净,利落,不留后患。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仓促收尾,而是早有预案的全身而退。
沈烬眠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冷光微闪,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能在一夜之间抹掉所有司法可追溯痕迹,说明对方的能量早已渗透海外金融体系,而且从一开始就留好了万全退路。他们当年砸下重金扶持沈崇山这个草包二叔,绝不是为了分沈氏一杯羹那么简单。”
她太懂资本的本性——无利不起早,更不做慈善。
耗费五年时间布局、出钱、出力、兜底,只为捧起一个无能的内鬼夺权,目标如果仅仅是沈氏集团的资产,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沈烬眠。
五年前的恶意栽赃,让她险些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五年间的步步紧,蚕食沈氏实权,架空她的话语权;夺权之夜的暗中盘,精准卡住沈氏资金命脉……所有事件环环相扣,像一张从出生就开始编织的巨网,密密麻麻,死死对准了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私人专线骤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阮酥”二字。 沈烬眠立刻接起,听筒那头传来闺蜜阮酥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眠姐,不好了,云阙里有人在偷偷查你!全是之前从未露面的生面孔,家世背景填得模糊不清,查不到任何真实信息,他们到处打听你的过往、沈家内部情况,重点在问股东大会沈崇山认罪的相关证据,明显是冲着销毁线索来的!”
云阙精英书院。
那是她目前公开身份就读的院校,也是极少有人能将商圈与校园关联起来的隐秘地带。 对方竟然能在沈崇山倒台后短短三天,就把手伸进云阙,迫不及待地销毁关联痕迹,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沈烬眠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冷冽下来。
“不用打草惊蛇。”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让人死死盯住他们,一举一动、接触的人、联络方式、出行路线,我要全部掌握,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明白!”
挂断电话,沈烬眠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对手藏得极深,出手净利落,明显是常年游走在资本灰色地带的老手,心思缜密,狠辣无情。
她现在手握沈氏大权,万众瞩目,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早已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锁定,每一步都走在刀锋之上。
温褚眉头紧锁,低声提议:“小姐,我们现在基尚未完全稳固,内鬼余孽未清,境外势力虎视眈眈,要不要暂时放缓集团扩张计划,先集中力量清理内部隐患?” “放缓?” 沈烬眠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裹着淬骨的冷戾与强势:“对方巴不得我们缩起头来任他们探查、任他们拿捏。越是迷雾重重,越要主动破局,这是我的准则。”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未知的敌人,把她好不容易从深渊里拉回来的人生,再次拖入黑暗。
“通知下去。”沈烬眠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谋算的锋芒,“沈氏集团下周正式发布新能源核心全球招标公告,把动静闹到最大,登上海城所有财经头版,吸引全行业目光。”
温褚一怔:“小姐,您这是……”
“他们不是喜欢藏在暗处吗?”沈烬眠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我就亲自布下诱饵,把足够大的蛋糕摆上台面,引那条藏在水里的鱼,自己浮出来。”
以为饵,以商圈为局,对方现身。
越是凶险,她越要迎头而上。
窗外云层越来越厚,黑压压地笼罩在海城上空,风势渐起,一场足以席卷整个商圈的风暴,早已在无声处悄然酝酿。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沈烬眠,眼神坚定,毫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