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来之后，最大的问题只剩一个。
人。
夜市这门生意，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温知夏，勉强还能转。
可大学城那波新生市场一旦铺开，收单、配货、搬运、送上楼、回访、结账，每一环都要人。
没有人，再好的思路也只是纸。
陆川最先想到的，是自己那批刚高考完的同学。
暑假长，很多人正闲着；有人想挣点学费，有人想给自己买台新手机，还有人单纯是不想整天待在家里挨念。只要钱到位，总有人愿意来。
第二天下午，他就把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男生约到了河边烧烤摊。
来的有四个。
张浩，体育好，力气大，家里条件一般，暑假本来就想找活儿。
李成，脑子活，嘴也利索，最会和人打交道。
冯凯，沉默寡言，但活踏实。
还有一个叫许博的，表面吊儿郎当，实际上做事不慢。
几个人一坐下，原本还以为陆川是来庆祝录取，结果烧烤还没上齐，陆川就先把话挑明了。
“我这边有个暑假活儿，开学前最忙，能挣钱。不是纯苦力，但得能跑、能扛、能听安排。”
李成第一个来了兴趣：“多少钱？”
“结。”
陆川伸出两手指。
“基础一百二，忙的时候另算提成，做得好的，一天两百以上不是没可能。”
这价一出，桌上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2014年的县城，高中毕业生暑假工能拿到这个价，已经很有吸引力了。
张浩直接问：“什么？”
“大学城新生服务。”陆川把大致模式讲了一遍。
越讲，几个人的眼神越变。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事玄。
可听到最后，连一向爱抬杠的许博都忍不住来了一句：“你这哪是打工，你这是要在开学季狠狠一票啊。”
陆川笑了笑，没否认。
“话先说前头，钱能挣，但有规矩。”
“第一，现场必须听安排，不许自作主张。第二，不许坑新生，不许漫天加价。第三，谁丢了口碑，谁就直接走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成咂了咂嘴：“你怎么搞得跟真公司似的。”
“不是像。”陆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汽水，“以后就是。”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莫名让桌上安静了一下。
没人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可偏偏看着他的样子，又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
最终，四个人都答应先跟着试。
临走前，陆川又把时间定死了。
三天后，先去大学城做实地培训。
谁迟到，谁掉队。
谁不住，现在就说。
没有一个人退。
等人散了，温知夏才从不远处的茶店走出来。
她刚才一直坐在窗边看，没露面。
“你故意让我在旁边听？”
“对。”陆川点头，“以后你得管账，也得盯提成，早点见见人。”
温知夏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答应？”
“因为我不是在请他们帮忙。”
陆川看着夜色里那几个少年远去的背影，声音很稳。
“我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种话，换别人说也许会显得狂。
可放在眼下，温知夏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相信。
因为她已经亲眼看见，陆川是怎么从一锅卤味、一个小摊，慢慢把局面一点点做起来的。
夜风吹过河岸，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零零碎碎地在夜空里炸开。
陆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期。
八月，已经不远了。
夜市这一段，他基本站稳了。
接下来，真正考验他的，不再是怎么把一锅卤味卖完。
而是怎么把一群人拧成一股绳，在开学那几天，把大学城这块肉狠狠下一口。
系统面板在这时悄然弹出。
【执行班底人数：4/6。】
【阶段任务推进：已接近临界值。】
【新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现场演练，并锁定首个收单点。】
陆川收起手机，眼底那点光却慢慢亮了起来。
他很清楚。
等第一批人手齐了，第一张桌子支起来，第一张单子收进来，这门生意就不再只是一个想法。
而会真正从纸上，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