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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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查了”三个字，像一刺一样扎在陈牧心里。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远处有个人影在朝他走来，但无论怎么走，就是走不到跟前。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快递站站长打来的。
他赶紧回了过去：”刘哥，对不起，睡过头了。”
“你小子行不行啊？”刘站长在那头嚷嚷，”今天十二个件等着送呢！”
“马上到马上到。”
陈牧胡乱洗了把脸，抓起工服就往外跑。骑车去快递站的路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从昨晚那条短信开始就没消失过。
送快递的时候他心不在焉，连续送错了两个地址，被客户骂了一顿。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躲在快递车里，把铜镜拿出来看了一眼。
“九娘，帮我想想，”他压低声音，”谁最有可能知道我在查什么？”
胡九娘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你在查什么的人不多。你这几天接触过的——灰老幺、我、周守仁、老赵头。”
“灰老幺和你肯定没问题。周守仁是阴间信使，他不会发短信。老赵头……”
“老赵头一个八十多岁的退休工人，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胡九娘说，”排除。”
“那就只有……”
“你身边的人。”胡九娘说，”你每天接触的同事、邻居、朋友。”
陈牧脑子里闪过几张脸。快递站的同事、小区的保安、楼下小卖部的老板……
还有林小晚。
他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可能是她。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只是关心他，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你的堂口，有没有被外人进过？”胡九娘突然问。
陈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进过你的堂口？”
陈牧仔细想了想。他每天出门送快递，堂口基本只有晚上才回来。白天……
“我想想……”他说，”上周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没锁严。当时以为是自己忘了。”
“当时屋里有什么变化吗？”
“我没注意。”陈牧皱起眉头，”当时太累了，回来倒头就睡了。”
“下次出门前，在门槛上做一个小记号。”胡九娘说，”回来检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人进来过。”
“什么记号？”
“用香灰在门槛上画一条线。”胡九娘说，”如果有人踩过，线就断了。如果有人用了隐身术……香灰会变成黑色。”
陈牧暗暗记下。
下午继续送快递。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脑子里那刺就是拔不掉。
傍晚，他送完最后一单，骑车回堂口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的电动车后视镜，被人动过。
陈牧每天骑电动车，后视镜的角度他记得很清楚。左边的后视镜他习惯调低一点，方便看后面的路况。但现在，左边的后视镜被人往上调了一点。
他停下车，伸手摸了一下后视镜。镜面上有一个淡淡的指纹——不是他的，比他的手大一圈。
有人动过他的车。
陈牧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谁有嫌疑。他把车骑回堂口，锁好门，然后检查了一下门槛。
香灰线还没有画——胡九娘是早上说的，他忘了。
但从明天开始，他不会再忘了。
晚上，他在堂口里坐了很久，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条线：周小满案。查到了刘道士、清虚观、胡三娘、假符。线索基本成型，但还缺关键证据。
第二条线：道玄子。周先生试探过堂口，被拒后派仙家踩点，铜镜出现裂缝。现在又发了匿名短信，说明道玄子一直在关注他。
第三条线：白袍人。身份不明，走路无声，和道玄子有关。这个人可能是道玄子手下一个重要角色。
这三条线之间一定有联系。陈牧觉得，他离真相已经不远了——但越接近真相，危险就越大。
“九娘，”他说，”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有人在监视我，那我不如将计就计。”陈牧说，”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胡九娘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去一趟清虚观的旧址。”陈牧说，”如果有人在监视我，他一定会跟过来。到时候……”
“到时候你怎么办？”胡九娘的语气有些严厉，”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陈牧说，”灰老幺陪我。”
灰老幺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去？”
“你附身。”陈牧说，”跟上次引出阴间信使一样。有你在，至少能自保。”
灰老幺想了想：”行吧。但你得听我的，我叫你跑你就跑，别逞能。”
“好。”
胡九娘没有再反对。但她加了一句：”我会一直在铜镜里看着。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出手。”
陈牧点了点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清虚观旧址。去看看那个烧毁了二十年的地方，还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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