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
苏锦瑟站在天水城的一座书院门前，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十个徒弟就在这里面。”她对身后的九个人说，“孟渊，书院的旁听生，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书生，实际上——”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跟我一样，表面正经，内心黑暗。”
九个人面面相觑。
罗岳嘀咕了一句：“师父也知道自己不正经？”
“我听得见。”苏锦瑟头也不回。
书院不大，但很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有几个学生在看书。苏锦瑟扫了一圈，没找到目标。
“时迁。”
时迁从暗处钻出来：“主人，孟渊在后面的藏书楼。”
苏锦瑟带着人穿过院子，走到后面的藏书楼。楼门口坐着一个少年，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书生袍，面容清秀，气质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太净了。净到不正常。一个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了十几年的人，不可能有这么净的眼神。
除非——他在装。
苏锦瑟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孟渊抬起头，微笑着问：“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找你。”苏锦瑟说，“孟渊，表面书生，实则腹黑。你在书院里装了三年的乖学生，没人知道你在暗中收集了天水城所有家族的黑料。”
孟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就恢复了。
“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苏锦瑟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表面正经，内心黑暗。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孟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该有的笑，现在这个笑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同类相吸。”苏锦瑟说，“你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一直在装。装温顺、装无害、装好人。但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孟渊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
“所以呢？你来找我什么？”
“收你当徒弟。”
“你什么修为？”
“练气一层。”
孟渊笑了：“练气一层要收我当徒弟？我好歹也是练气四层。”
“修为不代表一切。”苏锦瑟站起来，“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
“一个不用再装的机会。”
孟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苏锦瑟面前，单膝跪下。
“师父。”
苏锦瑟把他拉起来：“起来吧。你是我最后一个徒弟，也是我最不放心的一个。”
孟渊站起来，笑着说：“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太像了。”苏锦瑟看着他，“我们都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真正的自己。但你记住——在你师父面前，不用装。”
孟渊的笑容变了一下，变得没那么假了。
“好。”
萧焱走过来，看了看孟渊，又看了看苏锦瑟，小声说：“师父，我怎么觉得你跟孟渊有一种……同类相惜的感觉？”
“废话。”苏锦瑟转身往外走，“他是十个人里最像我的。都是表面正经，内心黑暗。以后你们小心点，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孟渊在后面笑了：“师父，你这样说自己的徒弟，不太好吧？”
“实话实说而已。”苏锦瑟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