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寒疆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历史古代小说!雪中飞鹰把王立巴图写得太生动了,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34542字,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寒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23年11月15,深夜,北京
王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京张高铁崇礼支线边坡加固方案”的CAD图纸泛着冷白的光。窗外,这座容纳了2000万人口的城市依然醒着,只是从白的喧嚣转为了深夜的低语。
他今年三十二岁,土木工程专业硕士毕业后进入中铁设计院,已经八年了。八年里,他参与过青藏铁路的冻土处理、港珠澳大桥的沉管隧道、白鹤滩水电站的坝体计算。同事们都说他是“工地诗人”——能在钢筋混凝土里看见结构之美。
可父亲上个月走了。
肝癌晚期,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个月。那个一辈子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的男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儿子,爹给你留了个安身之所…五道口那套老破小,虽然才三十平,但…是你自己的。”
父亲不知道,为了凑齐那套房的首付,王立已经连续三年接私活到凌晨两点。也不知道,这套1985年建的筒子楼,需要他再还贷二十年。
手机震动,是女友林薇发来的微信:“还在加班?明天我爸妈到北京,说想谈谈婚事。”
王立手指悬在键盘上。林薇是他在上认识的景观设计师,恋爱两年。她父母是大学教授,第一次见面就问:“小王啊,听说你们搞工程的一年有半年在野外?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桌面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张家口地区突发罕见暴雪,施工全面停工…”
王立皱眉,点开崇礼地区的气象云图。不对劲——这场雪的规模远超预测,而且移动轨迹异常。他调出卫星遥感数据,开始做紧急风险评估。
凌晨三点,计算完成。结论令人不安:如果按照现有方案施工,极端天气下发生滑坡的概率高达37%。他必须立刻联系组。
抓起手机拨号时,整栋大楼突然剧烈摇晃!
“地震?!”
天花板上的粉尘簌簌落下。王立冲向门口,却发现门框已经变形。下一秒,他听到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玻璃在极低温下碎裂的尖啸,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火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来自深海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光经过的地方,墙壁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
“什么鬼…”
王立最后的记忆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和眼前炸开的蓝色星辰。他感觉自己被拉长了,撕碎了,重组了——在某种超越物理定律的维度。恢复意识时,他正躺在一片麦秸堆里。
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清醒。不是北京十一月的冷,而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带着湿气的寒意。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花大片大片落下。
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手脚瘦小得不像自己。摸脸——没有眼镜了(他近视500度),但视野异常清晰。脸上的皮肤粗糙皲裂,手指上有厚厚的老茧。
记忆如水般涌来,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王立,十六岁(可能),大木村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父亲生前是猎户,母亲…没有母亲记忆。三前,里正挨家挨户摊丁:每家出一名十六岁以上男丁戍边。村里青壮年大多已在三年前的“黑山之战”中殁了,他这吃百家饭的孤儿自然成了人选…
两个时代的记忆在脑海中碰撞、融合。王立(2023年的他)清晰记得自己是谁,但也“记得”这个少年十六年来的点滴:如何在雪地里追踪野兔,如何用父亲留下的榆木弓射下大雁,如何在饥荒年月啃树皮活下来…
“我…穿越了?”
他检查身体:身高大约一米六五(比原来矮了十公分),体重不会超过五十公斤。但四肢有精瘦的肌肉,显然是长期劳作的结果。最重要的是——前世的知识还在,那些力学公式、材料特性、工程经验,清晰如昨。
远处传来马蹄声。
“快!跟上!天黑前要到营里!”粗粝的喊声。
王立爬出麦秸堆,看见一支队伍:大约三十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被五名军士驱赶着走在泥泞的官道上。所有人都衣衫褴褛,有些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在雪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融合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去往“镇北军第三卫”的新兵队伍。他是三天前在村口被塞进来的,一路浑浑噩噩,昨晚病倒在路边,军士就把他扔在麦秸堆里自生自灭。
“居然没死?”一个军士骑马过来,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能走吗?不能走就埋这儿。”
王立(他决定接受这个名字和身份)看着对方。军士大约四十岁,脸上有冻疮,眼里是麻木的冷漠。前世在工地上,他见过包工头用类似的眼神看受伤的农民工。
“能走。”他用哑的声音说。
“那跟上。”军士调转马头,“掉队就等死。”
王立踉跄着加入队伍。身边的少年们都低着头,没人看他一眼。饥饿、寒冷、恐惧——这些情绪是如此真实,压过了穿越的荒诞感。
他边走边整理信息:
一、时代:记忆里有“大明”,但不是他知道的明朝。年号“建宁”,皇帝姓朱,但具体世系模糊。北方有“蛮族”,不是蒙古,而是多个部落联盟,统称“北狄”。
二、技术:大致相当于明中期。有铁器、有简单的火器(听说过“火铳”但没见过),但没有蒸汽机,更没有电力。
三、处境:边关告急,蛮族今年冬天来得特别早,劫掠了十几个村庄。朝廷紧急征兵,兵员素质可想而知。
四、自身:十六岁(大概),营养不良,但猎户之子有基础体能和射箭技能。最大的资产是脑子里的现代知识。
走到中午时,王立已经摸清了这支队伍的情况:三十七人,来自六个村庄。年纪最大的十九岁(看起来像三十岁),最小的自称十五(看起来十二)。所有人都没受过军事训练。
午饭是每人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饼,配一把雪。王立小口啃着,用唾液慢慢软化。前世做赶工期时,他吃过更糟的——但那是自愿的选择,而此刻是被迫的生存。
“你…昨天发烧,怎么好的?”旁边一个瘦小的少年小声问。他叫李二狗,和王立同村。
王立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两个灵魂融合产生的能量?也许是这具身体顽强的生命力?
“我听村头陈瞎子说,”李二狗声音更低了,“这仗…十去九不回。蛮族的马比风还快,刀比雪还冷。我爹三年前死在黑山,我娘哭瞎了眼…现在轮到我了。”
王立没说话。他前世看过战争史,知道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一场战役死亡率30%是常态,新兵的第一年死亡率超过50%。更可怕的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伤口感染就基本等于死亡。
但他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只是为了活下去——这是两个时代的王立共同的执念。父亲临终的眼神、林薇未回的微信、那套三十平米老破小的贷款…还有这个十六岁少年对“吃饱穿暖”的卑微渴望。
都转化为一个信念: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