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忘了。
但他记住了。
“针也是,”陈屿白小声说,“栀子花不好保存,我就想买个能一直带着的。我问了好几家店,都说没有栀子花的。最后在网上找了好久才找到。”
程依然低头看着那枚针,银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那你傻笑什么?”她声音有点哑。
“啊?”
“你前几天对着镜子傻笑。”
“那个啊……”陈屿白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试了试怎么把针别上去好看,觉得自己手法挺帅的。”
程依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枚针别在衣领上。
“好看吗?”她问。
陈屿白认真看了看:“好看。”
“花呢?”
“花明天到,我让他们今天送,他们说栀子花要现摘的才香。”
程依然看着他,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陈屿白。”
“嗯?”
“下次准备惊喜,别让我发现。”
“为什么?”
“因为,”她松开手,转身往厨房走,“猜到了就没惊喜了。”
陈屿白跟在后面:“那你猜到了吗?”
“没有。”
“真的?”
“闭嘴。”
她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那枚栀子花针,她后来每天都戴着。
同事们都说好看,问她哪买的。
她说:“老公送的。”
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压不下去。
—
【4】
陈屿白有个毛病——一生病就变小孩。
平时好好的一个人,能撒娇卖萌样样来,但起码还算个正常成年人。一旦发烧感冒,立刻退化到三岁。
这天程依然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书房也没人。
她推开卧室门,看见陈屿白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怎么了?”
“难受。”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程依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
“发烧了?吃药了吗?”
“没。”
“为什么不吃?”
“找不到。”
“药箱就在客厅柜子里。”
“……我没力气找。”
程依然深吸一口气,去客厅拿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三十八度七。
她把药和水递过去:“起来吃药。”
陈屿白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药塞进嘴里,又接过水灌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又缩回去了。
“吃完饭了吗?”
“没。”
“想吃什么?”
“不想吃。”
程依然去厨房熬了粥,端到床边。
“起来吃点。”
“不想动。”
“陈屿白。”
“我真的没力气……”他可怜巴巴地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你喂我。”
程依然看着他。
他烧得脸颊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裂,看起来确实可怜。
“坐起来。”她说。
陈屿白乖乖坐起来,靠着床头,张嘴等着。
程依然一勺一勺喂他,他吃一口看她一眼,像一只生病的大狗。
“你明天请假吧。”她说。
“嗯。”
“以后药箱放卧室,省得你找不到。”
“嗯。”
“生病了就早点说,别硬扛。”
“嗯。”
“……你是不是烧傻了?就会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