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就是——从此以后，你和侯府再无瓜葛。你放弃嫡女的身份，不再以镇北侯府的名义行事。”
沈昭宁听完，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沈昭月，”她笑完了，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们做交易的。”
“我是来要一个公道的。”
她转身走回客房，关上门之前，丢下最后一句话：
“告诉王氏，让她好好准备。户部的账目审查三天后正式开始。如果她做了什么手脚——我建议她现在就去补窟窿，因为等审查开始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门在沈昭月面前重重关上。
沈昭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阴冷变成狰狞，又从狰狞变成恐惧。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沈昭宁，和她认识的那个懦弱、沉默、任人宰割的嫡姐，本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割在要害上，不留余地，不给退路。
沈昭月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转身快步离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告诉母亲，这个沈昭宁，比她们想象的可怕一百倍。
第六章 户部查账
三天后，户部主事韩文昭带着六个账房先生，进驻镇北侯府。
沈昭宁作为原告，被允许旁听查账过程。她一大早就到了侯府，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头发用一木簪子挽起来，看起来练而精神。
韩文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瘦，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是户部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翻看着侯府堆积如山的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账目……”韩文昭抬起头，看向王氏，“问题不小啊。”
王氏坐在一旁，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韩大人，侯府的账目每年都有专人审核，怎么会——”
“专人审核？”韩文昭冷笑一声，把一本账册推到桌面上，“王氏，你来看看这本账——良田八百亩，记录的年佃租收入是两千两。但按照大燕的田赋标准，京郊的良田每亩年佃租至少五两银子。八百亩，那就是四千两。差额两千两，去哪了？”
王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还有这个，”韩文昭又翻出一本账册，“城南的六间铺面，账面记录的年租金收入是八百两。但我派人去问了实际租户——每间铺面年租金三百两，六间就是一千八百两。差额一千两，又去哪了？”
王氏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韩大人，”沈昭宁适时开口，“我建议对比侯府近十五年的账目，看看这些‘差额’是否逐年存在。如果是，那么累计金额将非常可观。”
韩文昭点了点头，吩咐手下账房：“把近十五年的账目全部调出来，逐年比对。”
查账进行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韩文昭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呈交给了周明远。
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