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保持平衡，走向舞台。
聚光灯刺目地打在我脸上，像千万针扎着我的眼球。
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跌倒。
纪云柔适时地伸出手，扶住了我。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力道。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甜美而担忧。
“姐姐，你还好吗？”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就是纪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女儿？看起来好奇怪啊。”
“听说精神有点问题，之前还把纪渊大师的画给毁了。”
“真的假的？那纪家还让她出来，心真大。”
纪云柔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但稍纵即逝。
她握住我的手，举起麦克风。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画展。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姐姐，纪心。”
她说着，看向我，眼神“真诚”得让人发毛。
“虽然姐姐刚回家不久，我们之间还有些误会。”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却字字诛心。
“但她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姐姐，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对我说声对不起，对不对？”
她把麦克风递到我嘴边，期待地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迫，羞辱，审判。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幻听已经让我无法正常思考。
我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
但由于药物戒断反应，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气音。
“你看，她果然是装的！”
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纪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拳头紧握。
纪云柔的眼中也迅速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姐姐，你……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你……”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就在这时——
美术馆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嘭！”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会场里，像是平地惊雷。
逆光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气场强大，身后跟着两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整个会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却足以将人溺毙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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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的女儿，只是生了病，不是犯了罪。”
他向前迈了一步，如同宣告。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审判她？”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爸纪渊脸上的客套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冻住的劣质油彩，一片死灰。
“楚……楚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声音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个被称作“楚先生”的男人没有理会纪渊。
他径直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向我走来。
他身后的医生团队训练有素地散开。
一部分人迅速控制了会场的出入口。
另一部分人则走向了后台设备区。
为首的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快步走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