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给他消化和质疑的时间。
我拿起一叠小卡片。
“这叫‘记忆卡’。”
“正面是题目,背面是标准答案的核心要点。”
“每天一百张,睡前抽查,错一张,就别睡了。”
我又指向墙角的一个沙盘。
“那叫‘思维导图’。”
“以后每一篇文章,动笔之前,都要先在沙盘上,把文章的结构、论点、论据,用图画出来。”
“逻辑不通,结构不清,不准动笔。”
题型分析、采分点、记忆卡、思维导图……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却充满着某种可怕力量的词汇,从我嘴里说出来。
沈均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一丝恐惧。
他感觉眼前的苏渔,本不是一个丫鬟。
她是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精通考试的。
她教授的,不是圣贤之道。
而是最纯粹,最冷酷,最有效率的……应试机器!
“现在,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听懂了,就去做。”
我将第一套记忆卡片,和一本《论语》的“采分点解析版”,扔到他的面前。
“今天你的任务,是把《学而篇》所有可能出现的考题,和它们的标准答案要点,全部背下来。”
“并且,画出《学셔而篇》的思维导图。”
“做不到,晚饭还是没有。”
他看着面前这些前所未见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他默默地拿起卡片,开始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对他的改造,才真正进入了核心。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我要把他那颗装满了草包的脑袋,彻底格式化。
然后,再把我脑子里那六万道题淬炼出的应试系统,一点一点地,刻进去!
08 兰亭文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均的生活,被这种全新的,高强度的学习模式彻底填满。
他就像一个被强行灌输程序的人偶,麻木地执行着我的每一个指令。
背诵记忆卡,画思维导图,套用模板写策论。
他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但他笔下的字,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从一开始的狗屁不通,到慢慢地,能写出结构完整,有论有据的文章。
虽然那些文章匠气十足,毫无文采可言。
但在我看来,却是一堆堆标准的“得分机器”。
这天下午,我正在给他讲解一道策论题的模板。
院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和沈均年纪相仿的锦衣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身穿杭绸长衫,手持一把玉骨折扇,面如冠玉,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埋头写字的沈均。
以及,站在沈均身边,指指点点的我。
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均堂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是沈均的堂哥,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沈文。
一个自幼便有才名,十五岁就考中秀才的少年天才。
也是沈家族学里,最看不起沈均的人。
沈均见到他,身体下意识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