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的压抑,屈辱,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均看着那张耻辱的卷子,再也控制不住。
“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哭。
我知道,只有彻底击碎他那可怜的自尊,才能让他真正开始。
他哭了很久,声音都沙哑了。
最后,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用一种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我等了很久的问题。
“我……”
“我到底该怎么做?”
07 破而后立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我亲手打碎了所有骄傲和自尊的纨绔子弟。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桀骜,没有了鄙夷。
只剩下了一丝,微弱的,求救的微光。
我知道,时机到了。
“你想学?”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针,刺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点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想。”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想学。”
“好。”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上锁的木箱。
是我来之前,就让柳氏准备好的。
我打开锁,从里面抱出了一摞崭新的东西。
不是四书五经。
而是一张张画着奇怪线条和格子的白纸。
还有一叠叠用细绳穿好的卡片。
沈均通红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将一张最大的纸,铺在了书桌上。
上面,是我用毛笔画出的一个巨大的树状图。
最顶端的树上,写着两个字——“科举”。
下面,分出了几个粗大的枝。
“经义”、“策论”、“诗赋”。
每个枝下面,又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枝丫。
比如“经义”下面,有“破题”、“承题”、“起讲”、“题比”……
每个小枝丫的末端,都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
沈均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拆解学问。
“这是我们未来三年的作战地图。”
我指着那张图,声音冰冷而专业。
“从今天起,你要忘掉你以前学的所有东西。”
“你不是在做学问,你是在打仗。”
“一场以‘金榜题名’为唯一目标的战争。”
“而我,是你的总教官。”
我抽出另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历代科举真题的题型分析。”
“我把它分成了‘圣人言行题’、‘家国伦理题’、‘民生经济题’三大类,十二种小类。”
“每一种题型,都有它固定的破题思路,和采分点。”
“采分点?”
沈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没错。”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现代学霸的冷笑。
“你以为考官批阅卷子,是看谁的文章写得最优美吗?”
“错。”
“他们是在找‘关键词’,找‘得分点’。”
“你的文章里,踩中了这些点,就有分。”
“踩不中,就算你写得天花乱坠,也是零分。”
这套理论,彻底颠覆了沈均十几年来的认知。
他像是听天书一样,愣愣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