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然后，我的手指又移到了下面的一条回复上。
指向了另一个ID。
“芳华。”
刘芳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些伪装出来的慈爱和关切，从他们脸上寸寸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阴沉。
面具，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
“爸，妈。”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你们敢说，是假的吗？”
05
宋启明的脸色，由青转黑，最后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死死地盯了我很久。
那眼神，不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而像一个负责人，在审视一个失控的实验品。
“既然你都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他拉开我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仿佛这里是他的会议室。
刘芳站在他身后，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捂着嘴，无声地啜泣。
“没错，这是一个实验。”
宋启明说，语气冷静到可怕。
“一个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成为人上人的实验。”
“我把它叫做‘璞玉计划’。”
“玉不琢，不成器。如果让你从小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你只会被腐蚀，会变得懒惰、虚荣、一无是处。就像那些我见过的，所有没出息的富二代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我跟你妈，牺牲了我们自己的生活品质，陪你住在这个破地方，陪你演了十八年的戏。我们给了你匮乏，是为了激发你最原始的斗志。我们给了你困苦，是为了磨练你最坚韧的品格。”
“事实证明，我们的实验是成功的。”
他指了指我。
“你考上了顶尖大学，你懂事，你坚强，你懂得感恩。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优秀的品质，都是‘璞玉计划’的成果。你是一块被我们精心雕琢出来的美玉。”
刘芳也在一旁泣不成声地附和。
“瑶瑶，我们都是为你好啊！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只吃馒头，妈心里有多疼。但一想到这是为了你的未来，妈就只能狠下心……”
为我好？
我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辩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我好？”
我看着他们，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八岁时渴望一瓶可乐，需要捡三百个瓶子，是为我好？”
“我因为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不敢参加同学聚会，被孤立，是为我好？”
“我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费，在大雨里跑五公里回家，发着高烧，也是为我好？”
“你们的实验，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们的所谓教育，本质是一场持续了十八年的精神虐待！”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们本不是在培养我，你们只是在满足你们变态的控制欲！”
“你们躲在暗处，像看一场马戏一样，欣赏着我在你们设定的牢笼里，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模样，并以此为乐，以此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