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了那扇门。
也将我过去的人生，彻底关在了身后。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才发现，我连一件外套都没有带出来。
盛夏的夜晚，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周围是璀璨的霓虹和喧嚣的人群。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里。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一张十块钱的纸币，皱巴巴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这是我全部的财产。
连住一晚最便宜的旅馆都不够。
我的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那是一台用了五年的老款手机，电池早就老化了。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有免费的空调和充电座。
我把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亮起，跳出来的却是宋启明的脸。
那是我的屏保，一张我们三口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他，笑得温和慈爱。
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迅速地删掉了照片，换成了一张系统自带的风景图。
我打开网页，开始搜索。
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还需要一份工作。
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刚刚结束的高考。
我的成绩，我有绝对的自信。
家教，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
我在好几个同城网站上，发布了求职信息。
写明了我的高考预估分数，和我能辅导的科目。
做完这一切，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将我紧紧包裹。
我真的，能一个人活下去吗？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宋瑶同学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有礼的男声。
“我是。”
“你好，宋瑶同学，这里是华清大学招生办。”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们看到了你的档案和预估分，你是我省今年的理科状元，成绩非常优异。”
“我们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就读我校的光华管理学院，专业任你挑选。”
“同时，学校将为你提供全额的新生奖学金，覆盖你第一学年的全部学费和住宿费。”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十八年的寒窗苦读。
十八年的忍饥挨饿。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这不是宋启明和刘芳的“实验成果”。
这是我自己，一笔一画，一个字一个字，挣来的未来。
“谢谢您，老师。”
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我愿意。”
08
挂掉电话，我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这通电话，像是一道光，撕开了我眼前无边的黑暗。
它告诉我，我不是一无所有。
我还有我自己。
我擦眼泪，重新坐直身体。
未来有了方向，但眼前的困境，依然需要解决。
我需要钱，需要一个能撑到开学的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