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清辞在宫中见过他数次,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李安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急切。
“夫人,您快随奴才进宫吧,太后她老人家……发了好大的火。”
佩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辞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因为何事?”
李安看了一眼左右,面露难色,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一切,都和沈清辞预想的分毫不差。
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宫,慈宁宫寿宴大殿。
钟鼓齐鸣,乐声悠扬。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皆携家眷盛装出席,为太后贺寿。
顾云舟带着打扮得花团锦簇的柳眉儿,踏入了殿中。
柳眉儿穿着那一身本不属于她的朱红色诰命服,腰间系着那块熠熠生辉的暖玉凤纹佩,只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顶峰。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惊艳,有疑惑,也有不屑。
她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这一切。
她以为,那些都是对她的艳羡。
顾云舟带着她,走上前去,跪地贺寿。
“臣,定远侯顾云舟,携夫人沈氏,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柳眉儿学着正妻的模样,盈盈下拜,声音娇媚入骨。
“臣妇,恭祝太后娘娘圣安。”
高坐在凤位之上的太后,本是满脸笑意。
可在看清柳眉儿腰间那块玉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块玉佩,是她当年亲手为沈清辞戴上的。
是她送给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的成婚礼。
玉佩的样式,玉佩上凤凰的纹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戴着玉佩的这张脸,却陌生得让她心头火起。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一些与沈家交好的夫人们,已经认出那并非沈清辞,个个面露惊诧与愠怒。
太后没有立刻发作。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抬起头来。”
柳眉儿心中一喜,以为是自己的美貌惊动了太后,连忙抬起一张自认为最美的脸。
太后端详了她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是何人?”
顾云舟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回太后,这是臣的妻子,沈氏。”
“哦?”太后挑了挑眉,“哀家怎么记得,沈丫头不是长这个样子?”
“哀家倒是觉得,你这张脸,有几分像顾侯爷府里那个擅长歌舞的柳姓侍妾。”
柳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顾云舟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太后明鉴,清辞她……她今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臣怕误了贺寿的时辰,失了礼数,所以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太后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满殿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放肆!”
太后的怒喝声,响彻整个大殿。
“顾云舟!”
“哀家请的是你明媒正娶,由我沈家亲自教养长大的外甥女,定远侯府的正牌夫人!”
“你随便从府里拎个不知所谓的妾室,穿上她的衣服,戴上哀家御赐的信物,跑到哀家的寿宴上来糊弄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