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下人们看着远去的仪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夫人,不是病猫。
是猛虎。
一头隐忍了三年,终于亮出利爪的猛虎。
这定远侯府的天,真的要变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大殿之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云舟和柳眉儿还跪在大殿中央,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柳眉儿身上的诰命服,此刻像一件带刺的囚衣,让她浑身难受。
周围那些诰命夫人们的目光,像一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着这身衣服,接受众人艳羡的场景。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被公开处刑的耻辱。
她偷偷地抬起眼,看向身旁的顾云舟。
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为自己说几句话,把自己从这绝境中解救出去。
可是,顾云舟的脸上,只有铁青和屈辱。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沈清辞身上。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女人,不是一向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吗?
为什么今天,她竟然敢如此设计自己!
对,一定是她设计的!
她故意装病,故意把诰命服和玉佩给自己。
她就是想看自己在太后面前出丑!
这个毒妇!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顾云舟的心中熊熊燃烧。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了沈清辞的身上。
丝毫没有反省,若不是他自己宠妾灭妻,人太甚,又怎会有今的局面。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跪在地上的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殿外传来一声悠长而又响亮的通报。
“定远侯夫人沈氏,到——”
这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口。
顾云舟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云锦宫装,裙摆上绣着淡雅的兰草,随着她的走动,仿佛有清风拂过。
她未施粉黛,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简单的发髻上,只簪着一通透的白玉簪,却比柳眉儿满头的珠翠,更显高贵。
她就那样,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丈夫和侍妾。
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王公贵族。
她的眼中,仿佛只有高坐在上的太后。
那一刻,顾云舟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这位妻子。
06
沈清辞走到大殿中央。
她步履平稳,身姿挺拔,与跪在地上的狼狈二人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目不斜视地从顾云舟和柳眉儿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两块碍事的石头。
而后,她在距离太后凤座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廷大礼。
动作标准,姿态优美,尽显世家贵女的风范。
“臣妇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