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聚越多。
刘梅看到这个阵仗,非但不怕,反而更得意了。
她大概以为,人越多,我就会越丢脸。
“大家评评理!”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上海打拼,买了套婚房。”
“她女儿跟我儿子一结婚,就撺掇着把房子卖了,钱全给她妈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她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人群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我等她表演完。
然后,我才缓缓开口。
“刘阿姨,您记性真不好。”
“那套房子,首付五十万,是我卖了老家的房子出的钱。”
“这里的老街坊,都知道我家以前还有套老房子吧?”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对,岚姐是卖了套房子,才去上海的。”
“我记得,就在城南那边。”
刘梅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
“装修花了三十多万,也是我这些年开超市攒的养老钱。”
“买房的时候,我女婿高明说他创业,没钱。”
“我说没事,我来掏,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房产证上,写了他和我女儿两个人的名字。”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叫王婶的邻居,忍不住开口了。
“那房贷呢?”
“对啊,上海的房贷可不便宜。”
我看了刘梅一眼。
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这三年的房贷,每个月一万二,都是我女儿周念,用她的工资还的。”
“我女婿高明说,他挣的钱,都要投到公司里。”
“我女儿心疼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人群里,一片哗然。
“天哪,这不等于就是女方家买的房子吗?”
“那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刘梅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
我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是我让女儿提前打印好,寄回来的。
“这是当初卖老房子的合同。”
“这是给首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装修款的票据。”
“还有这三年,每个月还房贷的银行流水。”
“上面,可都是我女儿的名字。”
我把那些白纸黑字的东西,一张一张,展示给所有人看。
铁证如山。
刘梅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有这么一手。
我还没说完。
“我,许岚,五十二岁。”
“去上海,给我女儿带了三年孩子。”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买菜,做一家人的饭,洗一家人的衣服,晚上带孩子睡觉,三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没跟他们要过一分钱工资。”
“我走的那天,我那个好女婿,管我叫‘阿姨’。”
“他说,‘阿姨,车票买好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就像打发一个用旧了的保姆。”
我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演的。
是真情实感。
周围的邻居们,看刘梅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愤怒。
“太欺负人了!”
“这家人,简直就是白眼狼!”
“岚姐,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