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模一样。同一天。
“小禾，你妈胃出血住院了，押金五千我先交了，后面治疗费估计还要不少，你看看能不能转一些过来？”
我翻了翻自己的转账记录。
那一次，我转了一万二。
切回群。
三天后。
嫂子在群里发：“妈出院了，总共花了一万五，我们出了。爸你放心。”
我看着那行字。
“我们出了。”
一万五。
其中一万二是我的。
我继续翻。
2022年，妈摔了腿。
群里，哥：“妈腿摔了，拍了片子，骨裂，得休养三个月。”
嫂子：“营养品我买了，钙片、骨头汤料、护膝，一共八百多。”
哥：“辛苦了老婆。”
同一天，嫂子私聊我：“小禾，你妈腿摔了，医药费三千六，你那边方便吗？”
我转了四千。多出来的让妈买点吃的。
群里没有任何人提到我那四千块。
2021年。
爸心脏不好，要做支架手术。
群里讨论了三天。
“哪家医院好？”“挂谁的号？”“术后要注意什么？”
我一条都没收到。
因为我不在群里。
我是怎么知道的？
是妈偷偷打的电话。
“禾禾，你爸要做手术，你别跟你哥说是我告诉你的。”
那次手术费四万八。
嫂子私聊我：“爸手术费差两万，你能不能……”
我转了两万。
群里，哥发了一条消息：“手术费凑齐了，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
大家是谁？
大家里面有我吗？
我数了一下。
从2018年到现在，嫂子私聊我“借”钱的次数。
三十四次。
我翻了手机里的备忘录。
每一笔我都记了。
期，金额，事由。
我记账的习惯是从第三次开始的。
因为第二次的时候，我问嫂子：“上次那两千……”
嫂子说：“什么两千？我不记得了啊。”
从那以后，我每一笔都记。
三十四笔。
最少的一笔，三百。妈药费。
最多的一笔——
七万二。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4.
两年前。
妈查出心脏瓣膜有问题，需要手术。
医生说，尽快做，别拖。
费用大概七万到八万。
这个消息，我也是妈偷偷告诉我的。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禾禾，妈可能要做心脏手术。”
“妈你别怕，多少钱我出。”
“妈不是要你的钱……妈就是害怕……”
她哭了。
六十三岁的人，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请了假，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回去。
到医院的时候，哥不在。
嫂子不在。
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手机。
我走过去：“爸。”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
“妈要做手术，我来看看。”
“你嫂子在安排了，你不用心。”
不用心。
我点了点头，进了病房。
妈看到我，又哭了。
“你怎么来了？你请假多扣钱……”
“妈你别说了，手术的事我来弄。”
当天晚上，嫂子来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禾？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