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我:“你怎么吃虾了?”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满管子,说不出话。
他叹了口气。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连自己过敏都控制不了。”
我闭上眼睛。
他问护士的第一句话是:“ICU一天多少钱?”
护士说一天八千到一万。
他“啧”了一声。
我在ICU住了三天。花了两万七。
出院的时候,陈志远一直在算账。
“两万七啊,够咱们还两个月房贷了。”
我说:“炒饭是虾仁的,你没看吗?”
他说:“我哪知道啊,同事给的,我又没吃。”
我说:“你知道我过敏,带吃的回来不应该先看一眼吗?”
他不耐烦了:“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下次我不带了。”
然后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我听见他在走廊里说:“没事,就是过敏,大惊小怪的。”
那一刻我觉得有点冷。
但我没多想。
觉得他就是粗心。男人嘛,粗心很正常。
后来我自己去药店买了过敏急救药,放在床头柜。
以防万一。
2.
第二次进ICU,是去年八月。
那天是周六,陈志远说要带我去他同事家吃饭。
“老李两口子请客,你去不去?”
我说去。
到了老李家,桌上一大桌子菜。
我扫了一眼,问老李媳妇:“有虾吗?”
她说:“没有没有,你放心吃。”
我就吃了。
吃到一半,觉得不对。
嘴唇发麻。
我放下筷子,问:“这个丸子是什么做的?”
老李媳妇说:“鱼丸啊。”
我说:“你确定?”
她翻了一下包装袋。
“哦,是虾滑,不是鱼丸。我搞混了,对不起啊!”
我站起来,去拿包里的药。
打开药盒,白色药片,圆的。
吞了两片。
没用。
嗓子又开始紧了。
我拿出手机打120。
陈志远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了一句:“不至于吧?就那么一点。”
120来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到医院,又是休克。
又是ICU。
陈志远这次倒是来得快。因为他就在旁边。
可他站在ICU门口,第一个打的电话不是给我爸妈。
他打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只听见最后一句:“嗯,第二次了。”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没在意。
ICU住了四天。花了三万二。
出院那天,陈志远的脸色很不好。
“五万九了。”他说。
“什么五万九?”
“两次ICU,加起来五万九。”
我看着他。
“你算的是ICU的钱。”
“不然算什么?”
“你不算一下我差点死了两次?”
他沉默了几秒。
“你别总说这种话,听着不吉利。”
回家以后,我翻出了我的过敏药盒。
白色药片,圆的。
我查了一下我之前买的那个牌子。
原装药片应该是椭圆形的。黄色的。
我手里这些是白色的。圆的。
不一样。
我拿出一片,犹豫了一下,没声张。
第二天上班,我拿着那片药去了公司旁边的药房。
“你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药剂师拿过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