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花园3栋1402。
备注栏写着三个字。
“丽丽家。”
5.
我没声张。
第二天上班，午休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不动产登记中心。
拿身份证查了一下翡翠花园3栋1402的产权信息。
柜台的小姑娘敲了几下键盘。
“这套房登记在孙丽名下，二零一八年九月过户，购入价128万。”
“能查到交易记录吗？”
“抱歉女士，您不是产权人，我们只能提供基础信息。”
128万。
我站在登记中心门口，太阳很大。
我在超市收银二十三年，月薪从一千涨到三千二。
二十三年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那个数的一半。
回到家我没吃晚饭。
打开手机银行，查马志强往我卡上的转账记录。
一个月一个月翻。
从二零一八年九月开始，每月给我的钱从一千五降到了一千二。
有三个月只给了八百。
理由都是“工地结款迟”“资金链紧张”“这个月垫了材料款”。
我又打开了账本。
二零一八年九月到现在，他给我家用的总数是87600。
六年。
87600。
平均每月1216块。
而那套128万的房子里住的人叫孙丽。
晚上我没睡着。
凌晨两点，我坐起来，开了台灯。
拿了牛皮纸本子，从第一页开始翻。
从二零零一年结婚开始，到二零二四年。
二十三年。
他给家里的钱，我一笔一笔加。
加了两个小时。
总数是316700。
三十一万六千七。
而他买给孙丽的房子是128万。
还有电费、物业费、每月给她的钱——
我翻了翻电费缴费记录。
六年的电费加起来，翡翠花园那套房比我们家多交了一倍。
那套房一百二十平，我们家七十八平。
人家用的是中央空调。
我给婆婆买了个电油汀，冬天只敢开最低档。
凌晨四点半，我把本子合上。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我攒了多年的票据、发票、缴费回执。
厚厚一沓。
我以前只是习惯留着。
现在我知道它们有用了。
6.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了趟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律师姓吴，三十出头，瘦瘦的，桌上堆了一摞案卷。
“刘女士，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您想离婚？”
“我想知道我有什么权利。”
吴律师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
账本。电费记录截图。不动产信息。银行转账记录。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您这些材料整理得比很多律师事务所的客户都详细。”
“我是收银员。”我说，“数字是我的本行。”
吴律师点点头。
“第一，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即使登记在第三方名下，如果能证明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可以主张权益。”
“我有他的银行转账记录。”
“第二，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可以判少分或不分。”
“嗯。”
“第三——”
她顿了一下。
“你们住的老房子，拆迁补偿268万，产权人是谁？”
“我不知道。一直觉得是他爸的名字。他爸零九年去世了，之后也没去办过——”
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