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胳膊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着。
铁环上,终于被我锉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足足有整个铁环厚度的三分之二。
够了!
再锉下去,我的体力也撑不住了。
我停了下来。
母亲的歌声,也戛然而生。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倒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母亲看着铁环上的凹槽,激动得泪流满面。
她抓住我的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老女人阴恻恻的声音。
“鬼哭狼嚎些什么!”
“晚宴要开始了,你那些叔伯兄弟们都到了。”
“快给我滚下来!”
09
老女人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我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叔伯兄弟们……都到了?
这么快!
她把晚宴的时间提前了!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她果然起了疑心。
刚才那番又唱又闹的动静,非但没有麻痹她,反而让她察觉到了异常,促使她加快了收网的脚步。
“听到了没有!再不下来,我让大山把门给你踹开!”
老女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更加用力的砸门声。
“来了来了!”我用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能慌。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我将那把沾满了铁屑的钢锉,重新塞回口袋里,然后对母亲做了一个口型:见机行事。
母亲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互相搀扶着,打开了房门。
门外,老女人正像一尊一样,黑着脸站在那里。
她的身后,是满脸不耐烦的王大山。
老女人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从我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低下头,做出瑟缩畏惧的样子,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城里姑娘。
“走吧,客人都等着呢。”老女人冷哼一声,转身朝楼下走去。
我们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仿佛不是走向客厅,而是走向刑场。
楼下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七八个男人,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悍。
他们和王大山一样,皮肤黝黑,眼神里透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未经开化的野性和麻木。
他们抽着呛人的旱烟,肆无忌惮地用浑浊的目光打量着我,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拍卖的货物。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这个“吃人”家族的核心成员。
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可能沾着某个无辜女人的血泪。
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摆在客厅中央,上面已经摆满了菜,还有好几坛子没有标签的白酒。
这哪里是家宴,这分明就是一场即将对猎物进行瓜分的野兽们的聚会。
“来来来,都坐。”老女人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指了指桌边的两个空位。
那两个位置,正好被包围在所有男人的中间,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