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得很好。每一科都发挥正常,估分的时候保守估计也能上重点线。
回家的时候,妹妹坐在客厅里,翘着腿,在看电视。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我没回答,走进房间。
成绩出来那天,我哭了。全校第三,全市第十七,稳稳的重点大学。
我把成绩单拿回家,放在茶几上。
父亲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母亲看了一眼,说还行,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妹妹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以为他们会高兴。以为他们会说一句“考得不错”,或者“辛苦了”。
但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妹妹开口了。
“姐,你的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吧。”
“什么学校?”
“A大。”
“A大?”妹妹放下筷子,“重点啊。”
“嗯。”
她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比我低两届,为了照顾她,母亲强行让我留级两年,在学校里我要看着她,回家还要教她学习。
她本看不起我不听我的,成绩一般,考不上重点。
她一直在跟我比,从小比到大。比成绩、比长相、比谁更讨父母喜欢。
她什么都比我好——长得比我好看,嘴巴比我甜,父母更喜欢她。
只有成绩不如我。
这是她唯一输给我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妹妹不在家。我拆开信封,看着上面的字,手在发抖。
A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做到了。
我把通知书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大哥。
大哥秒回:“禾禾太厉害了!大哥请你吃饭!”
我笑了。嘴角弯起来,是真的笑。
但那是我最后一次笑。
妹妹回来以后,看见了通知书。她拿起来看了看,放在桌上,没说话。
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对,A大的……嗯,她考上了……我怎么知道……我不管,我也要上……”
第二天,父母把我叫到客厅。
妹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姜禾,”父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的录取通知书,给妹用。”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妹想上A大,但她分数不够。你的通知书给她,她顶你的名字去上。”
我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爸,那是我考的——”
“我知道是你考的。”父亲的声音很平,“但妹也需要一个机会。你比她大,应该让着她。”
让。
从小就让。让玩具、让零食、让衣服、让房间、让父母的关注、让所有的好东西。
现在连我的人生也要让?
“爸,不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