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
张太医不敢隐瞒,连忙用颤抖的声音,将刚才的诊断结果,一五一十地禀告了一遍。
“……恭喜太傅大人,贺喜太傅大人!夫人她……她有喜了,还是双生龙凤胎的吉兆啊!”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紧张地看着裴砚之,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出乎我意料的是,裴砚之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的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凤眸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孩子,是顾言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闭上眼,绝望地点了点头。
“是。”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他冰冷的手,就会掐上我脆弱的脖颈。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我只听到一声轻笑。
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却带着说不出的邪气。
我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裴砚之的嘴角,正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眼中,非但没有意,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念,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而轻轻地,将手掌覆在了我的小腹上。
他的掌心,滚烫得惊人。
隔着衣料,那份热度,仿佛要将我的皮肤灼伤。
“我正愁,该送顾言一份什么样的新婚贺礼。”
“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新婚贺礼?
顾言要成亲了?
裴砚之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顾家前几,刚和礼部尚书家定了亲。”
“听说那位尚书家的千金,八字极旺,最是宜男之相。”
“顾家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抱孙子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们那么着急休了我,就是为了迎娶新人。
为了那个能给他们顾家传宗接代的“宜男之相”。
真是可笑。
他们心心念念的子嗣,此刻,正在我的肚子里。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心底涌起。
我恨不得立刻冲到顾家,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我要看他们后悔,看他们痛苦,看他们跪下来求我!
裴砚之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他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急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候着的随从,沉声下令。
“来人。”
一个身穿黑衣的护卫,立刻闪身进来,单膝跪地。
“主上。”
裴砚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去准备一份喜帖。”
“用最好的乌金纸,写上‘恭贺太傅府喜得麟儿,双喜临门’。”
“字体要大,用金粉来写。”
护卫眼中闪过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