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跟廷深咋认识的?”
“婚礼上认识的。”
老太太手一抖。
“……啥?”
“他看我被欺负,把我带走了。”
老太太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做事不按常理。不过他既然选了你,你就安心住下。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点头。
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廷深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姓苏,苏家的大小姐。两家人订过婚,后来黄了。你要是碰见苏家的人,别怂,有妈给你撑腰。”
苏家。
江城做建材生意的,跟陆家是世交。
信息量有点大。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陈建仁的声音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鹿溪,我想见你。”
“没必要。”
“求你了。就见一面。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你说。”
我沉默了三秒。
“行。明天下午三点,你家楼下的咖啡店。”
挂了电话,老太太看我脸色不对。
“前头的?”
“嗯。”
“去把话说清楚也好。”老太太拍拍我手,“记住,你现在是陆家的人,腰杆挺直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咖啡店。
穿了陆廷深买的大衣,化了淡妆,头发扎成马尾。
陈建仁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美式。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凹进去,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领带都没系。
看见我,他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刺啦一声。
“鹿溪……”
“坐。”
我坐下,把包放桌上。
他跟着坐下,眼睛一直盯着我。
“你……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
“陆廷深对你……”
“很好。”
他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鹿溪,对不起。那天……那天我不该不说话。”
“嗯,你不该。”
“我妈她……她就是嘴碎,她没坏心——”
“她没坏心?”我打断他,“她当着三百人的面扯我头纱,骂我克夫,这叫没坏心?”
陈建仁低下头。
“还有。说我妈扫大街,我爸喝农药。陈建仁,这些话从你家人嘴里说出来,你连屁都不放一个。”
“我……”
“你什么?你想说你不容易?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所以你就能看着她们欺负我?”
他不说话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桌上。
“这里面是三十二万。你的钱,还你。聘礼那六万六,当我的精神损失费,不退了。”
他猛抬头:“我不要钱!我要你回来!”
“回不去了。”
“能回去!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我把卡推过去。
“收着。咱俩清了。”
他盯着那张卡,眼眶红了。
“鹿溪,孩子的事……是不是因为我?”
我没说话。
“我妈那天来之前,我就知道她要闹。我没拦她。我怕她跟我闹,我怕她哭,我怕她说我不孝。所以我没拦。”
他声音抖得厉害。
“孩子是不是知道我心里这点脏事,才走的?”
这句话像把刀,捅进我心口。
我没哭。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陈建仁,你不是怕你妈哭。你是怕丢人。你怕在三百个亲戚面前拦你妈,丢你陈建仁的脸。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