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桌上，肩膀抖。
我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趴着，咖啡洒了一桌，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
像血。
不对，像那个孩子流掉的那天，我蹲在厕所里看见的那滩血。
我转身走了。
第四章 苏小姐登场
回到陆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女人，二十六七岁，浪卷发，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一双CL红底鞋。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老太太说话。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茶杯，上下打量我。
那目光，跟姜春花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哟，这就是廷深新娶的太太？”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苏婉清，你上门做客，我欢迎。你要找事，现在就走。”
苏婉清笑了。
那笑很漂亮，也很假。
“陆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来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廷深迷住。”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绕着我转了一圈。
“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出头，长相六分，穿着打扮……乡镇水平。”
她停在我面前，下巴微抬。
“沈小姐是吧？听说你是大专毕业，在商场卖衣服？”
“嗯。”
“你知不知道，我跟廷深从小一起长大，两家订过婚？”
“知道。”
“你不介意？”
“介意啥？他选了我，没选你。”
苏婉清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就一秒。
她很快恢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我大衣口袋。
“沈小姐，廷深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缠着。你要是识相，拿点好处自己走。别到时候被扫地出门，脸上不好看。”
老太太站起来，茶杯往桌上一墩：“苏婉清！”
“陆阿姨，我说的是实话。”苏婉清拎起包，“廷深娶她，不过是因为跟家里赌气。等气消了，她还是得走。”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老太太气得直喘气，阿姨赶紧过来给她顺背。
我掏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苏氏建材，副总经理，苏婉清。
我把名片撕了，扔进垃圾桶。
老太太看着我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孩子，有骨气。”
“妈，她跟陆廷深到底啥关系？”
老太太叹了口气。
“两家世交，从小就订了亲。苏婉清喜欢廷深，廷深对她没感觉。后来苏家生意出了问题，想提前办婚事，用陆家的钱填窟窿。廷深他爸答应了，廷深不，两家就闹掰了。”
“所以陆廷深娶我，是为了跟家里对着？”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不全是。他这个人，做事有他的道理。他不说，谁也别想问出来。”
我上楼，推开卧室门。
陆廷深坐在我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我进来，他把文件放床头柜上。
“见完了？”
“你咋知道我去见陈建仁？”
“司机告诉我的。”
“你派人跟着我？”
“保护你。”
我盯着他。
他靠在床头，姿势随意，眼神却很认真。
“你现在是陆太太，出门得有人跟着。不是监视，是保护。陈建仁这个人，我不放心。”
“他有啥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