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去过的人,能站着出来的不多。
我站起来,换衣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眼睛浮肿,嘴唇起皮,脸色蜡黄。
我冲她笑了笑:“林晚,你今天能活着回来吗?”
她没回答。
手机又响了,是陈默的消息:
“今天下雨了,记得早点回去。”
陈默,你知道吗。
我今天要去的那个地方,可能回不来了。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穿了。
穿了你上个月送的那件外套。
你说你挑了很久,说你喜欢这个颜色,说我穿上一定好看。
我收到了,一直没舍得穿。
今天穿了。
就算我回不来,至少穿着你送的衣服。
至少让你陪我最后一程。
—
4
去码头的路上,我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耗子发消息:“我要是没回来,记得早点离开吧”
他秒回:“???”
我回:“别问。”
第二件,给小姨转账八万块。
备注只有两个字:外婆。
这是我手里最后一点净的钱——不是骗来的,是上个月给人做UI设计的私活。正规平台接的单,交税的那种。
八万块,够外婆再住两个月院。
第三件,我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点睡,别等我了。”
他回:“??你也学会管我了?”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这么晚去码头嘛?”
“上班。”
“什么班大晚上的,还下着雨?”
“要命的班。”
师傅没再问。
车停在码头路口,我下车,往里走。
夜风很大,雨也很大。
仓库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我走进去,虎哥坐在椅子上抽烟,旁边站着四个马仔。
他看见我,笑了:“来了?”
“来了。”
“坐。”
我没坐。
“林晚,”他弹了弹烟灰,“你跟那目标,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为什么耗子查到他IP是反诈中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耗子查到了?
不对,耗子查到了,但虎哥怎么知道的?
虎哥看着我,笑了:“你以为耗子是你的人?他是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
我脑子嗡的一下。
耗子。
那个帮我通风报信、帮我查陈默IP、我以为是唯一能信的人——
是卧底。
虎哥的卧底。
“晚姐,”虎哥拍了拍我的脸,“三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最恨什么?”
我没说话。
“说吧,那警察现在在哪儿?说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虎哥,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骗人最好的方式,是说真话。”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陈默的聊天记录,递给他。
虎哥接过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那些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关于案子的信息。没有转账截图,没有银行流水,没有团伙名单。
只有——
“今天降温,多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