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医生,那雇个专业的护工一天得多少钱?”
“像这种全失能的病人,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
“一天最少四百块,这还不算伙食费。”
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四百?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你们医院怎么不去抢钱啊!”
他原地转了两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挤满了七大姑八大姨。
特意打了一圈电话,把老家的亲戚全叫来了,把本就不大的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双膝一弯,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青青,那是我亲妈啊!”
“她现在瘫了,我不能不管她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抱住我的小腿,哭得声泪俱下。
“你那个破会计工作一个月才挣几千块钱?”
“连半个月的护工费都不够交的!”
“你赶紧把工作辞了,回家全职伺候妈。”
“这是你作为儿媳妇的本分啊!”
大姑姐在一旁帮腔,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啊苏青。”
“女人结了婚就得以家庭为重,事业算个屁!”
“伺候婆婆那是天经地义!”
二叔也跟着附和,背着手摆出长辈的架势,连连叹气。
“强子一个都给你下跪了。”
“你这媳妇心怎么这么狠?”
“难道眼睁睁看着婆婆烂在床上?”
病床上的赵桂花虽然口不能言,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我。
她歪斜的嘴角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催促声,能动的那只手还在拍打床沿。
见我不吭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重重地拍在床头柜上。
“辞职报告我都替你写好了,你只要签个字就行。”
他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拔出签字笔硬往我手里塞。
他眼底闪过狂喜,连装出来的哭腔都收住了。
“赶紧签了!”
亲戚们自发地围成一圈,把病房门堵得死死的。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道德绑架的辞职信,又看了看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没有接那支笔。
慢条斯理地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辞职回家伺候妈,也不是不行。”
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张塑封纸。
“不过这规矩,得按妈亲自定下的来。”
05
我反手从包里抽出一张过塑的A4纸,重重拍在病床头的铁柜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病房里安静下来。
盯着那张纸,眼睛瞪得溜圆。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明码标价的。
最底下还有赵桂花签的名字和按的红手印。
“老公,你是不是急糊涂了?”
我指着那张纸,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妈亲自定下的规矩,按劳收费,亲兄弟明算账。”
“现在情况特殊,得加上特殊护理费。”
“端屎端尿一次五百,擦身子一次三百,喂饭一次两百。”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先结账后活,概不赊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