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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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沉沉叹了口气：“朕……准了。”
萧辞渊正要起身，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躬身而入：“陛下，百官联名上书——”
皇帝接过后勃然色变：
“他们要王爷跪完凌雪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叩首，向圣女谢罪，平息民怨？”
萧辞渊垂眸，也不意外。
凌雪山上第九代圣女凌清欢，是有史以来最出众的一位。
肤白胜雪，眉目清冷，气质清绝如高山孤雪。
占卜从未失手，祈福必降甘霖，万民敬仰。
可称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传闻他毁了她，百官万民要他一个闲散王爷谢罪，合情合理。
“荒谬！去告诉他们，你已经在准备去边境了。”
“皇弟。”萧辞渊拦住他，神色淡淡，“边境之事，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拓拔族以为我心不诚。不如等圣女传位时一并公布，也免得引起过多恐慌。”
“至于这台阶，我愿为安抚万民而跪。”
……
凌雪山脚，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直入云霄。
石阶覆着厚雪，两侧松柏挂满冰凌，风亦冷得刺骨。
萧辞渊在阶前站定。
正要抬步，却听见上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是凌清欢和她的大弟子。
“圣女为何要嫁那王爷？”大弟子满是不解，“您被他所害，名声尽毁，何必还要嫁他？”
萧辞渊的脚步顿住。
是啊，凌清欢为何要请旨嫁他？明明传灯后也可留在山上，不必还俗。
是为了补偿自己吗？那他要与她说清楚才是，自己不需要。
可片刻后，那个清冷如雪的声音响起：
“夏影自幼与我心意相通，无奈彼此身份桎梏。”
凌清欢的声音很淡：“嫁王爷，能与夏影相见。”
萧辞渊站在台阶下，听着这些话，明明觉得讽刺难捱至极，却忽然笑了。
原来她求嫁他，也是因为夏影。
她说与夏影，自幼相识，心意相通。
那他算什么？
幼时，他自打被救后就一次次护着凌清欢，父皇一怒之下，痛打他九十大板，不准他再出宫。
他不甘，便让夏影替他送信传话，一封一封，一年一年，直到皇弟继位，自己出宫。
他以为夏影是他的信使，却没成想，他是亲手让两人相知相恋了。
怪不得她如此护着他。
萧辞渊仰起头，看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嘴角扯了扯。
也罢。
反正去边境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正要跪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萧辞渊回头，看见夏影领着乌泱泱一群信徒，浩浩荡荡走来。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低着头，一副无措的模样。
“王爷恕罪，属下没拦住他们。”
萧辞渊看着他身后那些人，分明是跟着他的脚步来的。
他忽然觉得讽刺。
从前他把夏影当兄弟，就连那夜，他暴雪下山请太医，也是因为信了他说的“圣女中了毒”。
结果呢？他后来查清，那壶酒里的药，就是夏影自己放的。
而他之所以还留他一命，一是因为圣女求情，二是念在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上。
身边的冬尘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圣女不是求了恩典，留你在府中修养吗？还说没拦住人，分明是你把人领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