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她想把户口落到你那套房子上……”
“落户就落户，为什么要过户？”
林浩不说话了。
林薇的声音开始发抖：“林浩，那是我在县城唯一的房子。我离婚的时候就剩下这套房了。我在外地租房打工，带着小宝，你知道有多难吗？”
“我知道姐……”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每个月房租多少钱？你知道小宝幼儿园学费多少钱？你知道我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因为去一次要花好几百？”
“姐……”
“你知道我过年为什么不回去吗？因为车票太贵了！一千多块，够我跟小宝吃一个月！”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的呼吸声，沉重而尴尬。
“姐，王茜她说……反正你也不回来住……”
林薇闭上眼睛。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林浩，我问你。红包的事，是你自愿的，还是王茜让你发的？”
沉默。
“说话。”
“……王茜说，先给你发个红包，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林薇笑了。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的林浩打了个寒颤。
“林浩，我供你读了三年高中，两年大专。你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托朋友给你介绍。你说没地方住，我把唯一的房子借给你。我做得还不够吗？”
“姐，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用6666元来算计我的房子。”
林薇挂了电话。
小宝站在门口，小手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妈妈，舅舅要抢我们的房子吗？”
林薇蹲下来，把儿子搂进怀里：“不会的。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我们的东西。”
小宝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闷闷地说：“妈妈，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要保护妈妈。”
林薇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好。你保护妈妈。”
当晚，她给领导发了请假消息，订了两张回老家县城的高铁票。
出租屋里，小宝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好，装上了给舅舅画的贺卡。那张贺卡上画了一栋大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舅舅新年快乐。
林薇看着儿子的背影，摸了摸枕头下的房产证。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三
第二天下午，林薇牵着小宝的手，站在自己买的那套房门前。
小宝仰头看门牌号，兴奋地喊：“妈妈，这是我们的房子！我记得这里！门口还有一棵大树！”
“对。这是妈妈的房子，也是小宝的房子。”
“那为什么舅舅住在里面？”
林薇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王茜的妈妈李秀英。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上下打量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小宝，脸上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
“找谁？”
“我找林浩和王茜。我是林薇。”
李秀英脸色一变，但没有让开：“哦，你就是林浩他姐啊。”
小宝仰着头，很有礼貌地说：“好！这是我妈妈的房子！”
李秀英的脸抽了一下，转身往里走，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林薇没听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拉着小宝进了门。
然后她站住了。
客厅的墙上，她买的装饰画不见了，换成了一幅巨大的十字绣，绣着“家和万事兴”。地上到处是垃圾，瓜子壳、烟头、快递盒、零食包装袋。沙发上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茶几上摆着剩菜和啤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