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的实木餐桌上满是油渍，桌角缺了一块。
小宝小声说：“妈妈，他们把我们的房子弄得好脏……”
林薇攥紧了小宝的手。她感觉到儿子的手在发抖。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
角落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婚纱照，那是她唯一一张婚纱照，离婚时没舍得扔。相框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照片被撕了一个大口子，正好从她脸上撕过去。
旁边还有她和儿子的合照、她单人的艺术照，全都破损、蒙尘。有一张照片上，小宝才两岁，被她抱在怀里，笑得露出两颗门牙。那张照片也被撕了，撕口正好从小宝脸上划过。
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妈妈！他们把妈妈的照片弄坏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妈妈的照片！”
林薇蹲下来，把碎裂的照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玻璃渣扎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渗出来，她没感觉。
身后传来拖鞋声。
王茜靠在门框上，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吐在地上。
“哟，姐，你回来了？还带了个小的？”
林薇站起来，把碎片握在手心：“王茜，这是怎么回事？”
王茜撇嘴：“占地方嘛，就放杂物间了。反正你也不会再结婚了，留着嘛？”
小宝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问：“阿姨，你们为什么住在我们家？你们为什么把妈妈的照片弄坏了？”
王茜的脸色变了。
她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指着小宝，声音尖得像刀子：“你这个小野种，有什么资格问我话？”
林薇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王茜越骂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表演给谁看：“我说错了吗？你妈离婚带个拖油瓶，在外面乱搞生了你，连你爹都不要你！你不是野种是什么？”
小宝的脸瞬间白了。他仰着头看林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妈妈……什么是野种？”
林薇把儿子拉到身后。
“王茜，你嘴巴放净点。”
王茜冷笑，往前走了一步：“净？你一个离婚带娃的破鞋，有什么脸回来要房子？你儿子就是没爹的野种！长大也是个废物！”
李秀英从厨房走出来，围裙都没解，帮腔道：“就是。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好意思回来争房子？”
王建国也从卧室探出头，叼着烟：“小林啊，你一个女的，要房子嘛？以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三个人，一人一句，像商量好的一样。
王茜越说越激动，伸出手就要往小宝脸上扇：“我替你教训教训这个没教养的野种！”
小宝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整个人缩在林薇身后，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腿，浑身发抖：“妈妈！妈妈！我怕！”
林薇没有动手。
她蹲下来，把儿子搂进怀里。小宝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
她轻声说：“小宝别怕。妈妈在。妈妈带你走。”
她站起来，看着王茜一家。
她没有骂回去。她没有动手。她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王茜，李秀英，王建国。
那眼神让王茜后退了一步。
“你们等着。”
林薇抱着小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