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宝伸出手，猛地抓住了煤球的尾巴。
煤球被惊醒，喵地叫了一声，想要挣脱。
小宝却抓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恶作劇得逞的笑容。
他用力地把煤球从猫抓板上拖了下来。
煤球的爪子在垫子上划出几道长长的印子。
它在挣扎，在反抗。
但一个五岁男孩的力气，对它来说太大了。
小宝把煤球拖到沙发角落，那里是监控的一个小盲区。
我只能看到小宝的背影，和他不停耸动的肩膀。
我听不见声音。
但我能看到煤球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五分钟。
小宝才放开手。
煤球像一颗被丢掉的破布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03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我错了。
小宝并没有离开。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亮晶晶的，细长的东西。
因为距离和角度，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我看到，他拿着那个东西，再一次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煤球。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小宝蹲下身。
他抓起煤球的一只前爪。
然后，他举起手里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对准了煤球的肉垫。
狠狠地扎了下去。
“喵——！”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即使隔着屏幕，都仿佛能穿透我的耳膜。
煤球猛地弹了起来。
它疯了一样，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小宝的手上。
小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才看清。
那是一针。
一缝衣服用的，又粗又长的钢针。
厨房里的爸妈，阳台上的姐姐，都闻声跑了出来。
他们只看到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宝。
和他手背上那个流血的伤口。
以及，旁边那只弓着背，炸着毛，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的煤球。
后面的事情，就和我经历的一模一样。
我姐抱着小宝心疼地哄。
我爸妈震惊又愤怒。
紧接着，王远辉回来了。
他看到儿子手上的伤，问都没问，直接就冲过去，一脚踹飞了煤球。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举着手机。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
我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冰冷的愤怒。
我的外甥，王小宝，用针扎我的猫。
我的姐夫，王远辉，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的猫施暴。
我的姐姐，我的父母，他们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那部分。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煤球的错。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要求我，处理掉这个“有攻击性的畜生”。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问过一句。
煤球，为什么会咬人？
我保存了这段视频。
我把它复制了三份，分别上传到了云盘，邮箱，和另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走到猫窝边，看着缩成一团的煤球。
它还在睡。
眼角挂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原来它流泪，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