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生活全毁了!”
我看着他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有些陌生。
我们结婚十年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好丈夫。
开着我买的车,住着我买的房。
亲戚朋友都羡慕我,说我找到了一个体贴的好男人。
可现在,这张面具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高远。”
我把文件袋放回保险柜,关上柜门。
“这些房子,是我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跟你,跟你们高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他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跟我撇清关系?”
“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淡淡地说。
“何况,是不是大难,还说不定呢。”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可理喻!”
他甩下一句话,转身跑出了书房。
我听到他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然后是拨打电话的声音。
我没有去听。
我坐在书桌前,脑子里很乱。
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仿佛就在昨天。
父母的葬礼,亲戚们的冷漠,一个人守着空房的恐惧。
那笔钱,就像是绝望中的一艘船。
我没有想过它从哪里来,我只知道,我必须抓住它。
我用了一个通宵,在地图上圈出了八个当时看起来还很偏僻,但我觉得有潜力的小区。
第二天,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一家家中介跑,一套套房子看。
三天之内,567万,花得一分不剩。
当我拿到八本红色的房产证时,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是这些房子,给了我底气。
给了我后来认识高远,并且不计较他家境,愿意跟他结婚的底气。
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
爱我这个独立、坚强的女人。
现在看来,他爱的,或许只是这些房子带来的安逸生活。
第二天,银行的正式律师函就寄到了。
挂号信,薄薄的一张纸,却重如千斤。
上面用词更加严厉,清楚地写明了七内不主动联系并协商还款,将立刻启动诉讼程序。
高远看到律师函,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他整个人都蔫了。
晚饭也没吃,一个人在房间里唉声叹气。
到了晚上,他偷偷摸摸地去了阳台。
我心里一动,拿起了客厅的座机分机。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妈,是我……”
“我快愁死了,银行真的发律师函了。”
“姜禾她油盐不进,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跟银行对着。”
“八套房啊……要是全被收走了,我们以后可怎么过啊……”
电话那头,传来我婆婆尖锐的声音。
“那个女人就是个丧门星!克死自己爹妈还不够,现在要来克我们高家了!”
“儿子你别怕,这事不能由着她!”
“房子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你明天就带我们过去,我们帮你一起劝她!”
“她要是再不听,我们就去找媒体,去找街道!我就不信,这社会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高远连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