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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方天地里的二十天后,张若尘的任脉已经打通了五条分支。

按照这个速度,他预计再过十天就能完成整个任脉的修炼,然后转战督脉。

但今天,他没有修炼。

因为今天是——**外面世界的第十五天**。

福伯一大早就来了,说张天霖要见他。

“少爷,老爷让您去正堂。”福伯站在门外,声音有些紧张,”好像是……周姨娘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张若尘正在灵泉里泡腿,闻言挑了挑眉。

周姨娘?

就是周氏吗?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从灵泉里站起来。

二十天的灵泉浸泡,他的双腿已经基本愈合了。骨头重新长好,经脉也恢复如初。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行走已经不成问题。

“小尘尘,今天要出去?”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去见我那个便宜爹。”张若尘在心里回应道,”顺便看看周氏想搞什么幺蛾子。”

“需要姐姐陪你去吗?”绯问。

“不用。”张若尘笑了笑,”我在外面能应付。”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跟着福伯往正堂走去。

一路走来,他发现张家府邸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下人们看到他,都远远地躲开,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还有几分……畏惧?

张若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前世在国企混了十二年,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打量,对他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少爷,”福伯压低声音说道,”老奴打听到了,这次好像是周姨娘想趁老爷回来的时候,给您使绊子。”

“什么绊子?”

“不太清楚。”福伯摇头,”但老奴听说,周姨娘这几天一直在跟老爷说什么……说什么您’不守规矩’、’败坏门风’之类的话。”

“败坏门风?”张若尘冷笑一声,”我一个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的废物,能败坏什么门风?”

“老奴也这么想……”福伯叹了口气,”但周姨娘那张嘴,少爷您是知道的。她要是想编排谁,那是一套一套的,老爷又耳子软……”

“我知道了。”张若尘点点头,”福伯,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手。”

“可是少爷——”

“放心。”张若尘回头看了福伯一眼,”我有分寸。”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古井里的水,波澜不惊。

福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少爷,懦弱、自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可现在的少爷——

走路带风,目光如炬,往那一站,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这不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气场。

这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才能磨练出来的沉稳。

“少爷……”福伯喃喃自语,”您这是……怎么了?”

正堂门口。

张若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老爷,您是没看见,那天宴会上,若尘把若风推倒在地上,那酒洒了若风一身!若风可是您的嫡子,是张家的脸面,他一个庶子,怎么敢——”

是周氏的声音。

尖酸、刻薄、添油加醋。

张若尘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老爷,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那天在场的人。大家都可以作证,若尘就是故意的!他嫉妒若风比他优秀,所以故意想让若风出丑——”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周氏的话。

那是张天霖的声音。

“老爷——”

“我问你,”张天霖的声音很沉,”若尘的腿,是怎么回事?”

周氏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委屈: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若尘的腿……他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啊!那天宴会上乱得很,他喝多了酒,走路不稳,摔了一跤。这怎么能怪我呢?”

“自己摔的?”

“是啊老爷!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春桃,那天是春桃扶他回去的。春桃可以作证!”

“我问过春桃了。”张天霖说,”春桃说,若尘是被几个家丁按在地上,活生生打断的。”

正堂里一片寂静。

周氏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

“老爷,您、您这是听谁说的?春桃那丫头胡说八道!她一个下人,懂什么?那分明就是若尘自己摔的——”

“周氏。”

张天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你当我是傻子吗?”

正堂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张若尘站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开场了。

“老、老爷……”周氏的声音变得结巴起来,”您、您这是怎么了?若尘只是个庶子,若风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我怎么可能害若尘呢?”

“亲生儿子?”张天霖冷笑一声,”你说若尘不是你亲生的,那若云呢?若云也是我亲生的,你怎么整天骂他’废物’、’没用的东西’?”

“我……我没有……”

“没有?”张天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这次去府城,见到了孙掌柜。孙掌柜告诉我,你上个月从账上支走了一千两银子,说是给若云买补药。结果呢?若云到现在连人参须都没见到。那一千两银子,去哪了?”

周氏的声音彻底慌了:

“老爷,那个、那个钱……我是、我是……”

“是什么?”

“是、是给若风买功法秘籍了!”周氏一咬牙,”若风天赋异禀,将来肯定能考入宗派,我给他买功法秘籍,这有什么错?”

“给若风买功法?”张天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为什么若风修炼的功法,是从黑市上买的来路不明的残次品?若风上次差点走火入魔,你以为我不知道?”

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若尘站在门外,悠然自得地靠在门框上,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这种场面,他前世见得太多了。

领导之间的斗争,比这残酷十倍。

“周氏,”张天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再问你一句。若尘的腿,到底是谁打的?”

“是、是若尘自己——”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周氏的话。

张若尘挑了挑眉。

看来他这个便宜爹,还是有点血性的。

“老爷!您、您打我?”周氏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您居然为了一个庶子打我?您忘了当年是谁帮您度过难关的吗?您忘了——”

“闭嘴!”

张天霖的声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当年你周家帮过我,我张天霖记在心里。但这些年,你周氏做了什么?若尘的生母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正堂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若尘靠在门框上,眯起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信息——

原主的生母,死得蹊跷。

“老爷,您……”周氏的声音开始发颤。

“若尘的生母,是你的陪嫁丫鬟。”张天霖的声音冰冷刺骨,”她生产的时候难产,你请的稳婆是个冒牌货。若尘活下来了,她却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老爷,那个稳婆我不知道的!是她自己找来的——”

“够了!”

张天霖猛地一拍桌子:

“周氏,这些年我看在你是若风、若云生母的份上,对你一忍再忍。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若尘做的那些事——五岁那年,若尘的眼睛是怎么瞎的?这些年,若尘的例钱去哪了?若尘住的柴房,为什么比下人的屋子还破?”

周氏彻底沉默了。

张若尘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原来他那个便宜爹,什么都知道。

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从今天起,”张天霖的声音再次响起,”若尘搬回主院住。若尘的房间,重新收拾。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能少。周氏,你要是再敢动若尘一汗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寒:

“我张天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老爷。”周氏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

张若尘听到这里,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好戏看完了。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正堂。

“父亲。”

他的声音平静而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安。

张天霖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庶子。

十四岁(实际生理年龄十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右眼浑浊一片,明显是瞎了。

但那双眼睛——

那双左眼,清亮如水,深邃如渊。

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若尘,”张天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的腿……好了?”

“回父亲,”张若尘低下头,”托父亲的福,儿子已经能走路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天霖叹了口气,”是为父对不起你。这些年,是为父疏忽了。”

“父亲言重了。”张若尘说,”儿子只是庶出,能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已经是父亲的恩典了。”

这话说得卑微,但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怨怼。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看来,这些年的委屈,都是原主该受的。

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就应该承担原主的一切。

包括那些仇恨。

“若尘……”张天霖看着自己这个庶子,眼神复杂。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福伯说。”

“是,父亲。”张若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正堂。

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获得情报:生母死因】** *”原主生母难产而亡,稳婆来路不明,疑为周氏所为。”*

**【获得情报:周氏贪污】** *”周氏私吞原主例钱,至少一千两以上。”*

**【获得情报:张天霖态度】** *”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不想管。现在开始关注,但不知能持续多久。”*

**【命运值:-35 → -30】** *”父亲态度软化,处境暂时改善。”*

**【获得状态:搬回主院】** *”居住条件改善,但周氏的仇恨值也上升了。”*

“小尘尘,”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嘛~”

“演?”张若尘在心里笑了笑,”我可没演。”

“没演?”

“嗯。”张若尘说,”刚才那些话,我都是真心实意说的。”

“真心实意?”绯有些意外,”你真觉得你那个爹没错?”

“他确实有错,”张若尘说,”但他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这就够了。”

“你不恨他?”

“恨?”张若尘摇了摇头,”我没资格恨他。”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也不净。”

他想起自己在国企的那些年。

明明看到了问题,却选择沉默;明明知道领导不对,却选择顺从;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低头。

他和张天霖,本质上是一类人。

都是在关键时刻选择明哲保身的懦夫。

“但这一次,”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不会再做懦夫了。”

回到主院的新房间,张若尘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周氏今天被张天霖训斥了一顿,肯定会怀恨在心。

那个女人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他必须加快修炼速度,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

“玄。”他在心里唤道。

“什么事?”玄的声音响起。

“我在这边待多久了?”

“外面大概过了一天。”玄说,”你在一方天地里待了二十天。”

“二十天……”张若尘皱了皱眉,”按照计划,我应该还有五十天。但凌霄剑那边——”

“绯那边暂时没问题。”玄说,”她的意识还很稳定,大概还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张若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我必须在十五天内突破炼气境,然后去找她。”

“时间很紧。”玄说,”但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张若尘闭上眼睛,”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加快进度了。”

他必须尽快变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没有资格谈尊严,更没有资格谈未来。

他前世用了三十五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命运值:-30 → -28】** *”周氏暂时收敛,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命运天平:暗流涌动】** *”嫡母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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