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乾清宫内烛影摇曳。
林棠沐浴过后,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藕荷色寝衣。
衣料轻透,隐约勾勒出窈窕身段。
乌黑长发松散披在肩后,几缕湿发贴着脸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瓷。
她坐在龙榻边缘,膝上摊着那几条细长的金链。
烛光下,金链泛着幽微的光,铃铛细小,轻晃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林棠指尖摩挲着链身,眸色深敛。
她在等萧砚。
就在这时,殿门传来脚步声。
林棠抬头望去。
萧砚缓步走进来,也刚刚才沐浴完毕,墨发微湿,几缕贴在额角。
他披着松垮的白色寝衣,衣襟半敞,隐约露出一片紧实的膛。
水珠顺着喉结滑下,隐入衣襟深处。
他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柔和几分,眉骨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那双总是笼着寒雾的眸子此刻半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怎么不躺下?”萧砚走到榻边,声音温淡。
林棠仰头看他,烛光映在她眼中,如星子闪烁:“臣妾在等夫君。”
萧砚轻笑一声,在她身旁坐下。
他伸手,修长的指尖挑起她膝上的金链,铃铛发出细碎声响。
“喜欢么?”
林棠抿唇:“夫君送的,自然喜欢。”
“那怎么不戴上?”萧砚侧眸看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上次不是让高公公嘱咐你了?”
林棠心中微紧,面上却绽开一抹娇柔笑意:“正要戴呢,夫君就来了。”
她拿起一条链子,纤细手指捏着两端,作势要褪去衣裳穿戴。
动作间,寝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莹白肩头。
烛光在她肌肤上跳跃,晕开一片暖色光泽。
萧砚静静看着,并未催促,也未阻止。
他只是那样坐着,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林棠动作微微顿住,她抬眼看向萧砚,眼中泛起水色:“夫君……”
“嗯?”
“其实这链子,”她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委屈,“从前穿在身上,并不好受,铃铛总硌着,夜里翻身时还会响,扰了夫君安眠。”
萧砚眉梢微挑:“朕觉得很好,并未不适应,倒让朕想起从前我们亲昵的那些时候。”
林棠面颊粉的像搓了胭脂。
她眨眨眼,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随之飘入萧砚的鼻息。
“夫君若喜欢这链子,我们换个玩法可好?”
萧砚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明亮,好整以暇问:“什么玩法?”
林棠抿唇一笑,眼中闪过狡黠。
她忽然伸手,将另一条金链轻轻绕在萧砚颈间。
冰凉的链身贴着他温热的肌肤,细小铃铛垂落在他膛处。
萧砚身形微顿。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颈间的金链,又抬眼看向林棠。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你做什么?”他声音依旧温淡,听不出喜怒。
林棠语气慢慢的:“夫君戴这个好看。”
说罢,她忍不住,眉眼弯弯,像个得逞的小猫一样笑了下。
还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弄他颈间的铃铛。
铃铛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悦耳。
萧砚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林棠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下意识想挣,萧砚却已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膝上。
“朕纵容你,总叫你没了规矩是不是?拴链子在朕身上,将朕当做犬类吗,嗯?”
他说着,不轻不重在她臀上落下了一巴掌。
啪的轻响,力道不重,却让人感觉羞耻。
林棠身颤,脸颊瞬间绯红。
简直羞到了极致。
“哎!哎!夫君……”她连忙服软,“臣妾错了。”
萧砚没有立刻放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
“错在哪儿了?”
林棠趴在他膝上,想说点服软的话,却忽而沉默了。
萧砚扬眉:“怎么不说话了?”
须臾,他只见伏在膝上的林棠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萧砚将她扶起,却见她眼中泪光泫然,细密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她哭得无声,只微微抽噎,长睫黑湿,衬得那双猫儿眼愈发乌黑水润。
鼻尖泛红,唇瓣轻颤,整张脸如雨后海棠,娇艳又脆弱。
萧砚一怔:“哭什么?”
林棠抬起泪眼看他,声音哽咽:“链子……本来就不舒服,以前不敢说……现在陛下说将臣妾带回宫是为了补偿,却还不许臣妾说实话……”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掉得更凶:“还打臣妾的,打臣妾的……”
“屁股”二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索性扑进萧砚怀里,将脸埋在他肩头,抽抽搭搭地哭。
温热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寝衣,透过布料传来微凉的湿意。
萧砚第一次被她哭得有些无措。
他伸手,有些生疏地轻拍她后背:“别哭了。”
林棠不理会,继续哭唧唧,声音闷闷的:“臣妾心里难过!”
萧砚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要是再哭,朕就吻你了,你也不想这样,是不是?”
林棠的哭声果然戛然而止。
她从他肩头抬起脸,泪眼朦胧地望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萧砚垂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泪痕,动作竟有几分生涩的温柔。
“朕下回不这样凶你了。”他语气放缓。
林棠眨着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
她抿了抿唇,忽然伸手环住他脖颈,将脸贴在他颈窝,声音还带着鼻音。
“凶也可以,夫君也有脾气,只是往后,我们约定好,您一凶,臣妾就抱着您,您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仰起小脸看他,眼中水光未退,却已漾开一丝娇怯的期待。
萧砚静默地看着她。
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映出她泪痕未却已绽开笑意的脸。
半晌,他极轻地扯了扯唇角。
“好。”
林棠立刻破涕为笑,将脸重新埋回他肩头,蹭了蹭。
萧砚任由她抱着,颈间金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铃铛发出细微声响。
殿内烛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帐幔上,融成一片温柔的剪影。
萧砚竟被林棠这样半推半拽的躺下来,金链都忘了摘。
她手脚不老实,都搭在他身上。
萧砚刚伸手揽住她的肩,林棠就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般。
“好困。”
见她这样,萧砚低沉的声音变得淡淡温和。
“睡吧。”
他今叫她来,本也没想做什么,她倒是紧张。
林棠听萧砚拉了铃铛,叫人进来熄烛,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又被她糊弄过去了一夜,幸好幸好。
室内的黑暗沉寂,让她觉得多了些许安全感。
她缓缓将手脚抽走,却听萧砚语调沉冷悦耳地说:“明朕在老地方等你,记得来,朕给你一个惊喜。”
林棠心下一颤。
老地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