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回望2010:双潮之下》,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都市种田作品,围绕着主角陆舟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250556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都市种田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回望2010:双潮之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头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正赶上陆舟蹲在地上给一部智能机换屏。碎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沾在劳保手套绒面上,亮晶晶的,像撒了把廉价的碎钻。
“陆哥!张叔来了!”张磊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嗓子,呵出的白气在冷飕飕的空气里“噗”地散开。
陆舟直起腰,反手捶了捶发僵的后背,又搓了搓冻得有点发木的手指头。张叔裹着件军绿旧棉大衣进来,帽子和肩头都落了层薄雪,一进门就跺脚,靴子上的雪泥甩了一地:“这鬼天,冻骨头!”
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了几层的物件,往工作台上一放,油纸立刻洇出深色的湿痕。“工地食堂刚出锅的馒头,抢了几个,还烫手!赶紧,垫巴一口,暖和暖和!”
林晓赶紧找来三个搪瓷碟子,把油纸包打开。白胖胖的馒头冒着实实在在的热气,那股朴素扎实的麦香瞬间在冰冷的仓库里漫开。她掰开一个,递给张叔一半。“张叔,这么大雪,您还专门跑一趟?”
“有好事儿,不跑不行!”张叔就着林晓递过来的热水吞了口馒头,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工地上新来一拨兄弟,得配十部手机,要智能的,能视频通话的,信号必须得好!我一琢磨,这不现成嘛,就找你们!”
陆舟心里头一暖,像喝了口热汤:“张叔,又让您费心了。”
“费啥心!你们东西硬实,还管教到会,我放心!”张叔从内兜摸出张裁得歪歪扭扭的烟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10部,智能,要能视频”。“就这个数。钱我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等机子齐活了,我一分不少送过来。”
陆舟接过纸条看了看,心里飞快算了笔账:“张叔,我们新进的那批华为,正合适,八百五一部。十部八千五。给您抹个零,算八千。”
“抹啥零!”张叔一摆手,从怀里摸出个用橡皮筋扎着的手帕包,打开,点出四十五张百元钞,又数了五张十块的,一起推过来,“该多少是多少!你们起早贪黑,挣的都是手艺钱、辛苦钱,一毛都不能少!这是四千五,定金。”
推让了几个来回,陆舟拗不过,收了钱。张叔又嘱咐:“尽量紧着点,那帮兄弟等着跟家里报平安呢,眼看要过年了。”
“您放一百个心,”陆舟把口拍得砰砰响,“三天,准保给您弄得妥妥当当!”
张叔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棉大衣裹紧,又扎进那片白茫茫里。
林晓把定金锁进那个带小熊的铁盒,钥匙转了两圈:“这下,翻修仓库的款子,又能凑上一大截了。”
陆舟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雪花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这冷得透骨的雪天里,张叔带来的这份订单,像怀里那个还没凉透的馒头,实实在在地暖着胃,也暖着心。
(二)
为了赶张叔的订单,陆舟和张磊连着加了两个大班。从深圳调来的货一到,就马不停蹄地测试、刷系统、检查各项功能。林晓也没闲着,埋头整理打印新的说明书,把视频通话的步骤分解得极细,每一步都配上手画的示意图,生怕工人们看不懂。
第三天一大早,雪停了。太阳出来,明晃晃地照在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地上,反着刺眼的白光。张叔带着两个年轻工人来取货,手指冻得通红,脸上却挂着期待。
陆舟和张磊当场拆了一部新机的包装,一步步演示。“看,点开这个绿色的‘电话’图标,再点这个小摄像头标志,选你要联系的人……对了,记得连上WiFi,用自己流量的话,一会儿功夫一套煎饼钱就没了。”张磊教得仔细。
工人们学得认真,年轻的脑子活,没多会儿就掌握了基本作。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当场就试着给老家拨了视频。等待接通的几秒钟,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直到屏幕亮起,出现妻子抱着娃娃的笑脸,他愣了一秒,随即嘴巴咧到耳,一个劲儿傻笑,对着屏幕那头的娃“喔喔”地逗,都忘了说话。
张叔在一旁看着,不住地点头,满脸是笑:“我就说嘛,找你们,错不了!”他爽快地把尾款结了,厚厚一沓,又叮嘱,“往后工地上有啥需要,我还认你们这块牌子!”
送走张叔一行,卷帘门“哗啦”落下,隔开外面冰天雪地的明亮。陆舟长长舒出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背松下来,才觉得酸疼。张磊直接瘫坐在小马扎上,仰着脖子“哎哟”:“可算弄完了……陆哥,我这两眼皮直打架。”
“歇会儿,都歇会儿。”陆舟说着,走到仓库角落,拖出个落满灰的旧暖炉——还是去年冬天从废品站淘换来的。上电,橘红色的电阻丝慢慢亮起来,散发出燥的热气。
三个人围着暖炉坐下。林晓泡了壶高末,茶水粗粝,但滚烫。捧在手里,那股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冻僵的脚趾。身体暖了,话也多了。
“陆哥,”张磊捧着茶杯,眼睛被炉火映得发亮,“咱这仓库要是翻新好了,得起个啥名号啊?总不能还叫‘仓库’吧?”
陆舟喝了口热茶,想了想:“叫‘陆记通讯’咋样?简单,好记,也实在。”
“挺好。”林晓点头,用火钳拨了拨炉丝,“我想在里头墙上,刷上几个大字——‘诚信经营,服务乡亲’。就跟张叔送的那面锦旗上一样。”
“行。”陆舟笑,“门口再弄个小玻璃柜台,摆上充电器、数据线、手机壳这些零碎,老乡来了,顺手就能买,方便。”
张磊更兴奋了:“我还想学修平板电脑!现在好多人家有那个,看剧,小孩上网课。往后肯定越来越多!”
“慢慢来,不着急。”陆舟拍拍他肩膀,“等仓库拾掇利索了,就给你找师傅,正经学。”
炉火安静地燃着,橘红的光跳动着,把三个人的脸映得暖融融、红扑扑。窗外的雪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始消融,雪水顺着屋檐滴落,“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像是给他们这些关于未来的、细碎的念叨,打着安稳的拍子。
(三)
暖意正酣,话头渐松时,仓库那扇厚重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哐”一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猛地灌进来,冲散了炉火聚起的那点暖意。
一个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男人侧身闪进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他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白得晃眼的雪光。
“修手机。”男人声音沙哑,像是被寒风呛坏了嗓子。他把一部摔得惨不忍睹的苹果手机,“啪”一声,撂在工作台上。屏幕全碎,边框扭曲,像是被人狠狠掼在地上,又用脚碾过。
陆舟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入手冰凉。拆开一看,心沉了下去——主板都弯折变形了,几处芯片脱焊,这本不是正常损坏,是故意往死里摔的。“这机子……废了。修不了。”
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看向陆舟,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弄的弧度——是那个上次拿组装机来下套的男人!“修不好?”他语调拉长,“我看……是不敢修吧?”
陆舟站直身体,挡在林晓和张磊前面,直视着他:“你想什么?”
“不什么。”男人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个银色U盘,轻轻放在那部报废的手机旁边,“就是有样东西,觉得陆老板……应该看看。”
陆舟盯着那个U盘,没动。
男人也不催,自己走到陆舟那台旧电脑前,俯身,把U盘进接口。移动硬盘标志弹出,他点开里面唯一的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但能辨认出是王胖子那个被查封的水货仓库。王胖子和另一个微微发福、穿着Polo衫的男人(正是陆舟从照片上看过的外地老板)站在一堆货箱前,正在交谈什么,神色有些紧张。镜头拉近,能模糊看到他们在清点箱子里的手机,接着是递钱的动作……视频不长,但关键信息都有。
“王胖子是进去了,”男人关掉视频,拔出U盘,在指尖把玩,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陆舟脸上,“可你觉得……警察看了这个,会相信你跟这事儿,一点瓜葛都没有?他王胖子,不会‘想起’点什么,拉个垫背的?”
陆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你想威胁我?”
“威胁?言重了。”男人嗤笑一声,把U盘丢回工作台,“我就是想跟陆老板,做笔小买卖。帮我个小忙,把这批货……”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从外面雪地里拎进个不大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塑封完好的崭新苹果手机,“……顺顺当当出了手。这U盘,还有里头的东西,就归你了。咱们两清。”
陆舟看着那一箱子明显来路不正的手机,全明白了。这是他上贼船,替他们销赃!他往前一步,挡在行李箱和男人之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违法的事,我不做。你拿上你的东西,走。”
“给你脸了是吧?”男人脸色瞬间阴鸷,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狠劲,“你以为你躲得掉?王胖子在里头,可没少‘惦记’你!”
“我脚正不怕鞋歪。”陆舟半步没退,迎着他的目光,“你想交,尽管去交。我也会把上次你怎么拿组装机来下套,今天又怎么拿着水货我销赃,一五一十,说个清楚。看看到时候,谁更说不清!”
男人显然没料到陆舟这么硬气,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恼火。他盯着陆舟看了几秒,突然咧嘴,露出个森冷的笑:“行,陆老板,有骨气。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合上行李箱,拎起来,撞开门,头也不回地扎进外面白得刺眼的雪地里,很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卷帘门晃荡了几下,缓缓落回原位。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旧暖炉电阻丝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可那点之前的暖意和松弛,已经荡然无存。
张磊吓得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陆哥……他,他真会把视频交给警察吗?”
“别自己吓自己。”陆舟转过身,语气尽量放平稳,“他不敢。那视频对他也是把柄。他就是吓唬人,想咱们就范。”
林晓没说话,眉头紧紧锁着,望着门口方向:“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他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下次。咱们得提防。”
炉火的光依旧橘红温暖,可此刻映在三人脸上,却驱不散那层骤然笼罩下来的凝重。陆舟望向窗外,雪后初霁的阳光明亮得近乎残酷,在雪地上反射出冰冷锋利的光芒。他心里清楚,王胖子虽然倒了,可那摊浑水里的沉渣,并没有彻底沉淀。刚刚过去的平静子,或许只是暴风雨之间短暂的间歇。
夜深了,雪地映着月光,一片凄清的白。仓库里的灯还亮着,是这片冰冷洁白中唯一一点暖黄的光源。陆舟把那个银色的U盘,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和那个从未拆封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一起。抽屉合上,落锁,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他知道,这些东西像藏在暗处的火星,不知何时会引燃什么。可他更知道,有些线,一旦在心里划下,就半步不能退,寸土不能让。
“别愣着了。”林晓的声音打破沉寂,她端过来三碗刚煮好的汤面,热气腾腾,汤面上漂着几点油星和葱花,“天塌下来也得吃饭。趁热吃,面坨了就没法吃了。”
陆舟接过碗,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呼噜噜吃了一大口。滚烫的面汤顺着食道滑下去,那股实实在在的暖意和饱足感,似乎把心里那些冰冷的担忧也冲淡了些。他看着默默吃面的林晓,又看看虽然害怕却依然把面吃得呼呼作响的张磊,忽然笑了笑,笑容有点疲惫,却依然扎实:“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的子还得过,仓库还得翻新。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咱该嘛嘛!”
“嗯!”林晓重重点头,眼里重新聚起光。
“对!该嘛嘛!”张磊把最后一口汤喝,一抹嘴,“修手机,卖手机,教老乡!”
炉火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光和热。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挨得很近。陆舟知道,往后的路肯定还有坑洼,有冷箭,有想不到的麻烦。但只要身边这两个人能彼此托着,只要心里那把尺还端得稳稳的,手里那碗热汤面还实实在在,这路,就能深一脚浅一脚,但方向不改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