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不起,是我诬陷你了
林灿如没理她,走向西屋,胖女人堵在门口,“跟你说话呢,聋了?”
“让开。”林灿如声音不高。
“哟呵,还横上了?”胖女人叉腰,“交钱 炉子费一块,还有昨晚你人不在,炉子烧的煤算谁的?”
林灿如看着她,“我昨晚在医院。”
“我管你在哪,煤烧了就得摊钱。”
林灿如不想纠缠,从蓝布包里摸出几张毛票,胖女人一把抢过,数了数,“就这点不够!”
“就这么多。”林灿如绕过她进屋,胖女人骂骂咧咧。
陆承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林灿如回到自己那个靠门的铺位。
刚坐下,胖女人又跟进来,手里拿着个破本子。
“还有,你学生证呢?借我用用,我去……”
“不借。”林灿如拿出本书。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胖女人伸手就来抢她放在床头的包袱。
林灿如猛地站起,抓住她的手。
“放手!”
“反了你了!”胖女人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打,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
陆承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穿着军装,脸色冷得像冰。
“你什么?”他声音不高,却让胖女人打了个哆嗦。
“我……我……”胖女人想挣脱,手腕剧痛。
“她欠你钱?”陆承安问。
“炉……炉子费……”
“多少?”
“一……一块……”
陆承安甩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在地上。
“滚。”
胖女人捡起钱,屁滚尿流地跑了。
屋里其他几个女人都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陆承安环顾这间阴暗湿的屋子,气味难闻,床铺肮脏。
他看向林灿如,她正低头整理被胖女人扯乱的包袱,把那些旧书一本本摆好,动作平静。
“跟我走。”陆承安说。
林灿如没抬头。
“我在军区招待所有个临时房间,你先住几天,等学校查清楚……”
“不用。”林灿如打断他。
“林灿如!”陆承安压着火,“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林灿如抬起头,眼神清亮,“再差也比陆家强,至少这里的人坏在明处。”
陆承安口像被重锤击中,看着她脖子上的纱布,苍白瘦削的脸。
那句比陆家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陆家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家,是火坑。
他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下午,学校保卫科的人来了大杂院,带走了林灿如。
同屋的几个女人也被叫去问话。
问话室。
保卫科事姓陈,表情严肃。
“林灿如,李娟的钱第二次丢失,那天你在哪里?”
“在教室上晚自习,赵红梅可以作证,下课后直接回这里。”
“有人证吗?”
“赵红梅,还有看门大爷。我离开时登记过时间。”林灿如很平静。
陈事记录着,“第一次丢钱,你说有人栽赃,怀疑谁?”
林灿如沉默片刻,“没有证据。”
陈事看着她,“有人反映你因为被赶出宿舍,对李娟怀恨在心。”
“反映的人是谁?”林灿如问。
陈事没回答。
“孙小玲?”林灿如说。
陈事眼神微动。
“孙小玲说,她看见你在李娟床边转悠。”另一个保卫科的人开口。
“她说谎。”林灿如语气肯定,“那天我和赵红梅一起去图书馆,回来直接洗漱,熄灯前,孙小玲本不在宿舍,她去水房打水,回来时我们都已经躺下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我听见她出门的声音,很久才回来。”林灿如说,“水房就在隔壁,打水用不了那么久。”
两个保卫科的人对视一眼。
“我们会核实。”
他们又询问了同宿舍的几个女人。“我……我不知道……那天睡得早……”
另一个瘦小的女人低着头:“好像……好像孙小玲是出去挺久的……”
学校保卫科效率很快,第二天陈事再次找到林灿如。
这次是在学校一间空教室。
赵红梅也在,还有李娟和孙小玲。
孙小玲脸色发白。
“孙小玲,”陈事盯着她,“你之前说,熄灯前看见林灿如同学在李娟床边转悠?”
“是……是啊!”孙小玲声音发虚。
“具体时间?”
“就……快熄灯的时候……”
“有人证明吗?”
“我……我一个人看见的……”
“但是,”陈事翻开记录本,“同宿舍的王小芬说,那天熄灯前至少半小时,你就出门打水了,一直没回来,直到熄灯铃响后几分钟才回宿舍。”
孙小玲慌了,“她……她记错了!”
“记错了?”陈事声音严厉,“看门大爷的登记本上,林灿如和赵红梅是熄灯前二十分钟离开图书馆回到宿舍楼的,按王小芬的说法,那个时候你本不在宿舍,你怎么看见?”
“我……”孙小玲额头冒汗。
“还有,”陈事转向李娟,“第二次丢钱,你确定是林灿如偷的?”
李娟咬着唇,“我……我没说是她……只是怀疑……”
“怀疑要有据。”陈事加重语气,“我们查了,第二次丢钱那天,林灿如本没回过宿舍楼,有登记记录!看门大爷也证实了。”
李娟脸红了,“那……那是谁偷的?”她小声问。
陈事没理她,盯着孙小玲,“孙小玲,第一次李娟丢钱,保卫科介入后,我们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五块钱。
“这是在你们宿舍楼后面煤堆里找到的,用油纸包着,塞在煤块下面。”
孙小玲的脸瞬间惨白。
“这钱上有煤灰,但油纸包得很新,我们查过了,这张钱的编号和李娟丢失的第二张五块钱编号一致。”
陈事把证物袋推到孙小玲面前。
“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李娟丢的钱,会出现在煤堆里,而且是用你上周刚买的包点心的油纸包着?”
“不是我!”孙小玲尖叫起来,“我不知道,有人陷害我!”
“谁陷害你?”陈事问,“油纸是你自己买的,只有你和同宿舍的人知道,煤堆的位置,外人本不清楚!”
孙小玲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第一次偷钱,你藏到林灿如袜子里栽赃,第二次,你还没来得及处理,就听说保卫科要重新调查,慌了,把这张钱藏到煤堆,想等风声过了再拿,对不对?”
“我没有。”孙小玲哭喊。
“还不承认?”陈事一拍桌子,“要不要把卖油纸的售货员叫来认人,把你同宿舍的人都叫来对质?”
孙小玲瘫软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我……第一次是我嫉妒她学习好,老师总夸她,第二次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江倩倩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脸色煞白。
“是她。”孙小玲指着江倩倩,“第二次是她来找我,给我五块钱,让我想办法再让林灿如丢脸,最好让她被开除。”
“你胡说。”江倩倩尖叫,“我不认识你。”
“就是你。”孙小玲豁出去了,“你说林灿如抢了你男人,你说只要我再弄她一次,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你就再给我十块钱。”
整个办公室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倩倩。
江倩倩摇摇欲坠,手捂着肚子,“我没有……她诬陷我……承安哥……”
陆承安站在江倩倩身后,脸色铁青。
他接到学校通知,说事情有进展,让他也来一趟,没想到听到这些。
他看向林灿如,她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事情水落石出。
孙小玲记大过留校察看,李娟羞愧地向林灿如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