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霍昆路
“援朝，我回啦。”
“欸，慧茹，你回来啦。”
李援朝赶紧扯开灯绳，装得跟个没事人迎了出去。
“看，今儿发了布票，我给你扯了块好布纳了双鞋垫，你试试合不合脚。”
沈慧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脸有点红。
那是一双千层底，针脚又密又匀，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
李援朝心里头腾地一下就热了。
上辈子哪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过？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疼的滋味，他想都不敢想。
他捏着那双还有点温热的鞋垫，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发誓一定要让沈慧茹过上好子。
“慧茹，你这手也太巧了，谢谢你。”
沈慧茹一抬头，看他脸色不对劲。
“你咋了？你脑门上全是汗，脸煞白煞白的，有心事儿？”
“没事儿，今天站里活儿多，累着了。”
李援朝哪敢说实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这事儿太大，他不能把沈慧茹也给拖下水。
第二天，李援朝刚到废品回收站，就觉得气氛不对。
一整天他都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站长老王黑着脸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老王把烟袋锅子在桌上磕了两下，一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李援朝，半天没说话。
“小李，你跟我说句实话，咱们站里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李援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站长，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王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甩出一封信，直接拍在桌上。
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废品回收公司领导收”。
“你自己看。”
李援朝拿起信，抽出信纸，那狗爬一样的字烧成灰他都认识！
除了赵建国那个杂碎还能有谁？
信里的内容是真他娘的狠毒！
说他利用职务之便，把站里有价值的四旧文物偷偷倒卖出去，昨天更是偷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求上级严查，把他这个蛀虫抓起来，枪毙都不解恨！
这是想一棍子把他打死啊！
李援朝不但没慌，反而嗷一嗓子把信拍在桌上：“王站长！这是哪个孙子的缺德事儿！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啊！我得罪谁了这是？”
他先卖惨，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欺负的老实人位置上：“您也知道我那家里的情况，我好不容易搬出来，就想凭自己两只手挣口饭吃，咋就这么难呢？”
老王抽了口烟，眉头紧锁。
李家那点破事这片儿谁不知道？
“这信是直接捅到区里的，领导很重视。小李，你跟我交个底，到底拿没拿站里的东西出去卖？”
李援朝委屈得声音都带了哭腔：“站长，这比了我还冤枉啊！咱们站里收的每样东西都记着账呢，我吃了虎心豹子胆，敢动公家的东西？”
“就咱们收的这点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我犯得着为这点东西把饭碗给丢了？”
这话把自己摘得净净，还顺带着把站里的东西说得一文不值。
老王点点头，觉得在理。
李援朝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站长，我前两天确实卖了俩玩意儿，可那是我妈的遗物，跟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跟站里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个黑漆漆的瓶子，一把破椅子，分家的时候从老宅拿出来的，这不是手头紧嘛，就想着换俩钱花。”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把真事和假话掺和在一起，让人找不出破绽。
老王听完脸色缓和多了，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既然是你的私人物品那就没事，你回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走出办公室，李援朝脸上的委屈立马消失得一二净。
赵建国，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老子不把你玩死，我他妈不姓李！
那只鸡缸杯就是个随时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必须马上出手！
可卖给谁？怎么卖？
李援朝一边在院子里装模作样地分拣着那些破瓦罐，一边脑子斟酌思考。
上一世，他是商界大亨，但接触的都是改开后的古董市场，对于70年代末这种地下交易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选择风险，开启信息检索功能】
【请输入关键词】
李援朝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一九七六年，京城，能吃得下顶货的大买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风险，开启信息检索功能】
【请输入关键词】
李援朝心里一动，在心里默念：“一九七六年，京城，大宗古董，买家。”
【信息检索中……匹配到相关人物：昆叔】
【昆叔：广东籍港商，本名霍昆路，以采购药材、南北货为名，频繁往返于京港两地】
【真实目的：为香港顶级富豪秘密搜罗流失在大陆的顶级古董文物。此人行事谨慎，出手阔绰，信誉极佳】
【当前位置：前门大栅栏，同仁堂药店后院】
霍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