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百块换看一眼
“昆叔,这小子什么意思啊?神神叨叨的。”
阿广没闹明白,挠了挠头。
霍昆路没搭理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他上次见那小子,对方就在桌上画了只鸡,这次又在鬼市上放出这么句话。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绝不是巧合了。
那小子手里头肯定攥着个跟鸡有关的宝贝疙瘩,这宝贝的分量大到他不敢轻易露面,只能用这种法子来递话。
跟鸡有关的宝贝……还是顶天的宝贝……
霍昆路脑子里闪过一个物件。
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玩意儿存世的就那么几只,不是在台北故宫就是在欧洲的大博物馆里,怎么可能流落到京城一个收破烂的小子手里?
可万一呢?
霍昆路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捡漏了,那是挖到龙脉了。
他猛地停下步子。
“阿广!不管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内必须把那个姓李的小子给我找出来!”
“记住是请!客客气气地请!谁要是敢伤着他一头发,我扒了他的皮!”
……
这天下午,李援朝正在回收站院子里归拢刚收来的一堆废报纸,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没声没响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的就是阿广。
跟上次在鬼市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完全不一样,今天的阿广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还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秦寡妇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捅了捅李援朝的胳膊:“援朝,这谁啊?瞧这派头是来找你的?”
李援朝心里有数,面上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站起身:“同志,您找谁?”
阿广几步走到他跟前,客客气气地递上一支烟:“李援朝同志是吧?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坐坐,喝杯茶。”
李援朝故作不解:“你们老板?”
“就是昆叔。”
“昆叔说他对鸡很感兴趣,想跟您当面聊聊。”
李援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那副犹豫又警惕的表情。
“我跟你们老板不熟,不去。”
阿广连忙解释:“李同志,别误会。”
“我们老板没有恶意,就是单纯地想跟您交个朋友。这样吧,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您先收下,就当是交个朋友的见面礼。”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了李援朝手里。
李援朝捏了捏,不薄。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行吧,我跟我们站长请个假。”
……
同仁堂后院,东厢房。
霍昆路这次没再端着架子,李援朝一进门,他就亲自站起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小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昆叔您太客气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阿广沏上茶就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昆路开门见山:“小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阿广说,你手里有件跟鸡有关的宝贝?”
李援朝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昆叔,您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我就是个收破烂的。有些东西太烫手,我这种小老百姓,沾上了就是要命的事儿。”
他这是在抬高东西的身价,同时也是在试探霍昆路的决心和实力。
“我明白,小兄弟你的顾虑我懂,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
他从怀里拿出五张大团结推到李援朝面前。
“这五百块钱不是定金,也不是买东西的钱。”
“这钱就是我想看看你那宝贝的钱,你让我看一眼,不管东西是真是假,不管这买卖是成是不成,这五百块钱都是你的,你看怎么样?”
五百块!
就为了看一眼?
李援朝上辈子跟人谈几百万的生意,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霍昆路果然是财大气粗,魄力惊人!
霍昆路这是在用钱砸开他的心防,也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李援朝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把钱推了回去:“昆叔,您的诚意我看见了,钱我不能要,东西我可以让您看,不过地方得由我来定。”
霍昆路来了兴趣:“哦?”
“就在我住的那个小院儿,东西金贵我不敢带着它到处跑,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请您移步过去。”
李援朝这是反将一军,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总归是安全一些。
霍昆路沉吟片刻,随即抚掌一笑:“好!有胆识!就依你!”
……
当天下午,霍昆路和阿广两个人就轻车简从地来到了李援朝住的那个小院。
霍昆路看到这破旧的院门和简陋的屋子时,实在想不通传说中那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怎么会藏在这么个地方。
沈慧茹正在院里洗衣服,看到两个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跟着李援朝走了进来,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援朝,这是?”
“没事儿,慧茹,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两位老板,过来看看我。”
李援朝笑着介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进了堂屋,李援朝请两人坐下,给他们倒了一杯白开水。
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除了那把看着有点年头的紫檀太师椅,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霍昆路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能在这种环境里怀揣着那样的重宝,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这份心性绝非常人可比。
李援朝也没废话,他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破木箱子。
箱子一打开,他从一堆破烂衣裳底下小心地捧出来一个用好几层破布包着的东西。
阿广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霍昆路更是气都不敢喘了,眼珠就盯着李援朝手里的布包。
李援朝把布包放在八仙桌上,一层一层地把外头的破布揭开。
最后一层布揭开的时候,一个又小又巧,温润透着宝光的小瓷杯摆在三个人跟前。
虽然屋里光线挺暗,但这杯子一出来,感觉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那杯壁薄得跟鸡蛋壳,那釉面跟玉石一样润,上头用五彩画的公鸡、母鸡、小鸡在芭蕉树底下找食儿吃,颜色那叫一个鲜亮,画得跟活的一样。
霍昆路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