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重重摔在我脚边。
是云薇的贴身丫鬟,翠屏。
她浑身是血,华丽的裙衫被撕得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地粘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二小姐……不!太子妃娘娘!”
翠屏抓着我的裙角,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王爷……王爷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我垂下眼,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嫁过去之前,就该知道镇北王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翠屏疯狂地摇头,血和泪混在一起,从她脸上淌下来。
“王爷他……他一到晚上就犯病!太医说……说他身中奇毒,需要至阴命格的女子之血才能压制!”
“小姐她……她刚进洞房,就被王爷……被王爷咬破了脖子!王爷像疯了一样吸她的血!”
翠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太医想尽了办法都止不住王爷的疯病!小姐快被……快被王爷活活剥皮了!再晚就没命了啊!”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太医说了!只有您的血能镇住王爷的疯病!普天之下,只有您是那个至阴命格!”
“求您了!求您去救救小姐吧!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抓着我裙角的手指。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外面,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正高高挂在天上。
“救她?”
我回过头,黑暗中,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解药。”
她抢走这门婚事的时候,就该想清楚。
这泼天的富贵,从来都要拿命来换。
她硬要抢过去,不过是心甘情愿,替我挡了这凌迟碎骨的刀。
翠屏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
她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我尖叫起来。
“你不能不救!你必须去救!”
“你以为你躲进东宫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今天代替小姐嫁过去的人,是你!”
我眉头一紧,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翠屏脸上露出一种诡异又疯狂的笑容,她一边咳着血,一边凄厉地大喊:
“我们夫人……不!你嫡母!她早就把你卖了!”
“她怕大小姐真的死在新婚夜,所以在递给皇家的八字上动了手脚!”
“送去镇北王府的,是你的庚帖!今夜要跟王爷洞房的人,本来就是你云舒!”
“大小姐不过是穿着你的嫁衣,替你走个过场!王府的人马上就会发现新娘被换了!”
“到时候,欺君之罪,满门抄斩!你和你那个死鬼娘的坟,都会被刨出来,挫骨扬灰!”
翠屏的尖叫声,在殿内回荡。
我的身体僵硬。
她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头来回切割。
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我娘的坟。
这个念头让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我娘生前,在云家受尽冷眼与欺凌,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