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她唯一的遗物,那支素银簪子,也被云薇摔断。
如今,连那片黄土下的安宁,也要被这家人搅得不得安宁。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我心底深处涌起。
我无法再平静。
我抬起手,按在口,那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问翠屏,声音低沉。
翠屏涕泗横流,拼命点头,额头的血污与泪水混成一片。“千真万确啊!二小姐,夫人她就是想让您去给王爷挡煞,才让大小姐穿着您的嫁衣,用您的庚帖!”
“大小姐本压不住王爷的疯病,王府的人迟早会发现新娘不是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要把这破败的东宫刺穿。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我转身,看向病榻上的李寂。
他仍然呼吸微弱,仿佛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
我的命运,被云家随意摆布。
从被选中和亲,到被嫡姐抢婚,再到如今被嫡母算计,送去镇北王府当药引。
他们从未将我当成人看,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物品。
我走回翠屏面前,蹲下身。
“你来这里,除了求我,还想做什么?”我问。
翠屏的身体一颤。
她抬头,那张血污的脸上,带着狡黠以及算计。
“奴婢……奴婢想活命!”
她嘶声说,“如果欺君之罪暴露,云家上下,谁都跑不掉!包括您!”
“只有您……只有您能救我们!”
我看着她,心知肚明。
翠屏不是来求救的,她是来拉我下水的。
她想让我去镇北王府,代替云薇,成为那嗜血王爷的祭品。
我没有回应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殿门边。
外面的砸门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东宫值守的侍卫。
“翠屏,你在这里说什么?”
一个粗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耐烦。
是东宫值守的太监。
我回头,看向仍在地上瘫软的翠屏。
“你走吧。”我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翠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向殿门。
但她刚到门口,就被两个身穿灰色太监服的男子拦住。
“哪里来的贱婢,敢在东宫喧哗?”
一个太监呵斥,他的手粗暴地抓住了翠屏的胳膊。
翠屏吓得瑟瑟发抖,身体缩成一团。
“她是从外面闯进来的。”我平静地说,声音传入两个太监的耳中。
两个太监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翠屏。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对东宫规矩被打破的不满。
“带下去,交给宫正司处置。”另一个太监说,语气不容置疑。
翠屏发出绝望的尖叫,她试图挣扎,但很快就被太监们强行拖走了。
她的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殿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我重新回到李寂的床边。
东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刚才翠屏的话,像一把刀,在我心头划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
欺君之罪。
这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我,以及我娘的清誉,彻底摧毁。
我必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