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李寂苍白的脸。
这个将死的废太子,也许是我唯一的盟友。
我需要他活着。
我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冰冷,仿佛一块冰石。
我将手收回。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更轻,更谨慎,似乎带着某种试探。
6
殿外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太子妃娘娘,奴才奉命,前来伺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进来吧。”我说。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太监服,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风的橘皮。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恭敬地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奴才福安,见过太子妃娘娘。”他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我看着他。他的身体虽然老迈,但脊背却挺得很直。
“你一直在东宫?”我问,声音平静。
福安点头。“回娘娘,奴才自殿下出生起,便在东宫伺候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殿下现在如何?”我指了指床榻,示意他过去。
福安放下食盒,缓缓走到床边。
他探了探李寂的脉搏,又仔细查看了他的脸色。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带着长年伺候病人的熟练。
“殿下……身子亏空得厉害。”福安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太医说,怕是时无多。”
他的目光落在李寂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可有法子?”我问。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福安摇了摇头。“太医院那些人,都是墙头草。殿下失势,他们便也敷衍了事,哪里会尽心?”
“不过,”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殿下幼时,曾有高人批命,说殿下命格特殊,需得至阴之人常伴左右,方能化解。”
我听到这话,思绪流转。
至阴命格。
翠屏的话,福安的言语,不谋而合。这其中,绝非巧合。
“你可知,这至阴命格,有何作用?”我问福安,身体微微前倾。
福安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探究。
“传闻,至阴命格之人,能镇压一切至煞。”福安说,声音压得更低,“也能……救治至煞缠身之人。”
我明白了。
镇北王萧玦是至煞,而我,是至阴。
嫡母将我的庚帖送去镇北王府,是想让我去给萧玦当药引,用我的血,我的命,去平息他的狂性。
而现在,我嫁给了李寂。
福安看着我,那探究的目光,变得更加明显。
“娘娘,您是至阴命格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食盒旁边,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殿下能吃这些吗?”我问。
福安摇头。“殿下已经许久未曾进食。只能用药汁吊着性命。”
我拿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