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温顺、怯懦、以他为天的沈清月。
二十个巴掌打完,顾明轩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
婆子松开手,他立刻软倒在地。
“我的儿啊!”柳如烟挣脱束缚,扑了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饭厅里,一片狼藉。
顾远征的眼神,像要人。
“沈清月,你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我没这么以为。”我依旧平静,“我只是在教他们,什么是顾家的规矩。也是在教你,什么是京城的规矩。”
“好!好一个京城的规矩!”顾远征怒极反笑,“这府里的钱粮,下人,是不是也归你管?”
“自然。”我答得理所当然,“我是护国公府的主母。”
“从今天起,府中的中馈,交由如烟打理!”他恶狠狠地说道,这是要夺我的权。
柳如烟的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恐怕不行。”
我从袖中,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先帝圣旨在此。护国公府所有家产,皆由我代为执掌,直至世子成年。任何人,不得涉。”
顾远征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卷圣旨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用赫赫战功换来的荣华,竟成了束缚他自己的枷锁。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如今,全在我一个人的手里。
我看着他震惊而又愤怒的脸,缓缓卷起圣旨。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夫君。”
我轻声唤他。
“七年前,我放入你行囊夹层的那枚特制玉佩,你……可还留着?”
04
那枚玉佩。
顾远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脸上的愤怒、威严、不可一世,都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如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你怎么了?”
“什么玉佩啊?是姐姐当年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若是找不到了,回头再配一对便是了,姐姐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在这种场合让夫君难堪呢?”
她的话,天真又愚蠢。
像一把钝刀,割在顾远征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顾远征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闭嘴!”
他冲着她,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柳如烟吓得呆住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饭厅,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顾远征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锥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你……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涩、嘶哑,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从我的袖中,取出了另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质地上乘的和田玉,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只是,这云纹并不完整,玉佩的边缘,有着犬牙交错的断口。
它,是另一半。
我将那半枚玉佩,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