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声,像丧钟,敲在顾远征的心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自己的行囊。
那是一个他带了七年的旧行囊,此刻就放在他脚边。
他发了疯似的在里面翻找着。
柳如烟和那几个孩子,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终于,他的手在一个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颤抖着,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是另一半玉佩。
两半玉佩,一模一样的质地,一模一样的云纹。
放在一起,严丝合缝,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只是,拼凑起来之后,那云纹之中,赫然显现出一个字。
一个用北狄文字写成的,“兵”字。
柳如烟看不懂。
但顾远征,他看得懂。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般。
“这……这只是一个巧合……是你……是你伪造的!”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伪造?”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夫君,七年前你出征前夜,与兵部尚书张谦在书房密谈。”
“你说,北狄可汗承诺你,事成之后,封你为并肩王,将燕云十六州尽数划给你。”
“你说,皇帝昏聩,朝败,你顾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早晚会被清算,不如反了。”
“你还说,我不过是个无知妇人,只要给你生下嫡子,便一辈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中的惊恐,变成了绝望。
“我当时,就在书房的屏风后面。”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枚玉佩,就是你和北狄将军接头的信物。而我,在你出征前,悄悄将它换了。”
我指了指桌上那拼凑完整的玉佩。
“这枚玉佩,有两层。外面是玉,里面夹着一层极薄的磁石。”
“而我头上这凤钗,”我缓缓取下头上的金凤衔珠钗,“钗头的明珠里,也藏着另一块磁石。”
“只要你们相距不出百里,我的凤钗,就会微微发热。”
“这七年,你‘战死’在雁门关外。”
“可我的凤钗,却在北境的方向,热了整整七年。”
顾远征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秘密,他最大的倚仗,被我轻描淡写地,当着他新欢和私生子女的面,彻底揭开。
无所遁形。
柳如烟和孩子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夫君……夫君……姐姐在说什么胡话啊?”
柳如烟颤抖着声音问。
“什么北狄……什么并肩王啊?”
顾远征没有理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和怨毒。
“沈清月!”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早就知道了?你这七年,都是在演戏?”
“是。”
我坦然承认。
“我不仅知道,我还将你通敌卖国的全部证据,在我为你举办‘头七’的那天,亲手呈给了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