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此话一出,满室死寂。
顾远征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如烟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再愚钝,也听懂了“通敌卖国”和“呈给圣上”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滔天的死罪。
意味着,万劫不复。
“你……你……”
顾远征指着我,手指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你骗我……你若是呈给了陛下,我……我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陛下又怎么可能封我为护国公?”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他希望,我是在诈他。
可惜,我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安然无恙?”我冷笑一声,“顾远征,你是不是在边关待久了,脑子也坏掉了?”
“你以为,陛下为何要配合你演这出‘战死沙场’的戏?”
“你以为,这七年无限的荣光,泼天的富贵,真的是给我的赏赐?”
“你以为,那道‘护国公府所有家产,皆由我代为执掌’的圣旨,真的只是为了安抚我一个寡妇?”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错了。”
“陛下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今天。”
“为了等你自投罗网。”
“你当年,只是一个大将军。陛下要的,不是你一条小鱼的命,而是你身后,盘错节,妄图颠覆我大周江山的整张大网!”
“兵部尚书张谦,镇北侯李冀,还有你以为能许你荣华富贵的北狄可汗……”
“这七年,你就像一个诱饵,一个风筝,陛下放长了线,让你在外面尽情地蹦跶,尽情地联络。”
“而我,”我的目光,落在他惊骇欲绝的脸上,“就是那个替陛下,握着风筝线的人。”
“你的所有动向,你每一次和北狄的密会,你发展的每一个下线,都通过我,源源不断地送到了陛下的案头。”
“半个月前,张谦和李冀的兵马调动,终于露出了马脚。”
“陛下决定,收网了。”
“而你,顾远征,就是这张网里,最肥,也最蠢的一条鱼。”
“你以为你立了大功,风光凯旋。实际上,你只是陛下用来引蛇出洞,最后再鸡儆猴的那只,鸡。”
真相,是如此的残酷。
顾远征苦心经营了七年的美梦,被我用最平静的语气,撕得粉碎。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他引以为傲的战功,他自以为是的谋略,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妻子和君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弃子。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我不信!我不信!”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
碗碟碎裂一地,汤汁菜肴溅得到处都是。
柳如烟和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
“沈清月!你这个毒妇!”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朝我扑了过来,似乎想将我撕成碎片。
“我要了你!我要了你!”
我没有动。
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