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脸色微沉:「把册子放下。」
我点点头:「好啊。」
下一刻,我当着满屋子的人,把那本样册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纸页断裂的声音不算响,却像一下劈开了整间偏殿。
女官们齐刷刷跪了下去,春桃在我身后猛地吸了一口气,连裴清婉都白了脸。
萧承璟脸色骤变:「沈昭!」
我把那两页碎纸扔回案上,声音平得很。
「贵妃谁爱做谁做。」
「反正,我不做。」
说完,我转身便走。
脑海里,系统冷冷响起。
【检测到宿主明确拒绝降位安置。】
【关键清醒节点已达成。】
【当前攻略进度:99%。】
【请宿主确认,是否继续等待最后1%?】
我踩着殿外未的雪水往前走,没有回头。
等?
我已经把脸面撕给他看了。
接下来,也该轮到我把这段荒唐子,一并撕净了。
1.
我回到寝殿后,第一件事便是翻出了那只旧木匣。
里头装着的,多半不值钱。
一磨旧的银簪,一只缺了角的玉镯,几封泛黄的旧信,还有一枚早就褪色的平安符。
春桃站在一旁,小声道:「姑娘……」
我抬手止住她:「去把炭盆添旺些。」
她看了我一眼,没敢多问,转身去添炭。
火一起,屋里便暖了些。
我拿起最上头那封信,低头扫了一眼。
是两年前写的。
那时萧承璟刚入东宫,朝臣因我出身低,一他与我划清界限。外头风声最紧的时候,他偷偷写信哄我,说阿昭,再忍忍,等我坐稳了位置,便没人再敢轻贱你。
我那时信了。
如今想来,倒不是他骗术高明。
是我自己愿意信。
我把那封信丢进炭盆里,看着纸角一点点卷起来,才去拿第二封。
第三封。
第四封。
春桃在旁边看得眼圈发红:「姑娘,这些都是您从前最珍重的……」
我笑了笑:「从前眼瞎。」
最后一封信烧掉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是否查看进度长期停滞原因?】
我动作一顿。
三年了,它头一次说这话。
我低声道:「看。」
光屏在眼前缓缓展开,只短短几行字。
【当前进度:99%。】
【停滞原因:攻略对象从未达成“唯一选择”判定。】
【判定说明:攻略对象对宿主存在真实情感、依赖与偏爱。】
【但在名分、公开优先、利益权衡面前,宿主长期处于可退让序列。】
我盯着那几行字,半晌没动。
春桃瞧不见系统,只见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声音都发颤了:「姑娘,怎么了?」
我回过神,慢慢笑了一下。
「没什么。」我说,「就是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这三年的九十九,不是快圆满了。
而是永远差那么一点。
差的不是运气,不是时机,也不是我再熬一熬、再忍一忍。
差的是萧承璟从来没有在所有人面前,真正选过我。
冷宫里他能握着我的手说此生不负。
东宫里他也能叫我懂事,让我后退。
不是不爱。
只是没那么爱。
爱到能共苦,却不爱到肯与我共荣。
我低头看着炭盆里渐渐暗下去的火,忽然觉得口那口堵了许久的气,竟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