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还在一旁不安地看着我。
我把最后一点纸灰拨散,轻声道:「春桃,把我的私库钥匙、田契、药铺账册都找出来。」
她愣了愣:「姑娘?」
我抬眼看她:「那最后的1%,我不要了。」
「从今起,我也该替自己打算了。」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冷冷落下。
【宿主认知修正完成。】
【是否进入终止任务流程?】
我望着满盆余灰,缓缓应了一声。
「进。」
1.
我刚把私库钥匙收进匣中,外头便来了人。
是萧承璟身边的近侍,手里捧着一只描金匣子,满脸堆笑:「沈姑娘,殿下命奴才送来的。说您今在册礼司受了气,叫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只淡淡看了一眼:「里头是什么?」
近侍忙把匣子打开。
满匣珠钗耀眼,最上头压着一支金凤步摇,做工精细,贵重得很。
春桃在旁边气得脸都白了。
我却笑了。
还真是萧承璟会做的事。
不给选择,只给补偿。不给后位,只给首饰。像是往人伤口上撒把金子,那伤便不算伤了。
近侍见我笑,连忙顺势道:「殿下还说了,等您气消了,亲自来替您簪上。」
我伸手拨了拨那支步摇,轻声道:「殿下倒有心。」
近侍立刻赔笑:「那是自然。殿下心里一直惦记着姑娘——」
话还没说完,外头又进来个小太监,神色匆匆,跪下便道:「沈姑娘,栖梧殿那边传话,说裴姑娘午后头疼得厉害,安神香也不顶用。殿下说,您从前最会调这些,叫您过去瞧瞧。」
屋里一下静了。
春桃气得脱口便要骂,我抬手拦住了她。
我看向那小太监:「殿下真这么说?」
小太监头低得快贴到地上:「是……是殿下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挺好。
前脚叫人送来首饰哄我,后脚又叫我去给裴清婉配香。
原来在萧承璟心里,我既该受着他的补偿,也该继续替他周全旁人。
倒是一点没耽误。
近侍见我脸色不对,忙赔笑打圆场:「姑娘莫多想,殿下也是见您医术好,旁人都不如您妥帖……」
我听笑了:「原来我在殿下这里,如今只剩个妥帖。」
近侍顿时噤了声。
我低头把那匣首饰合上,推回他手里:「带回去吧。」
他一愣:「姑娘?」
「替我谢殿下的好意。」我语气平平,「不过这些东西,贵妃戴正合适。我不配。」
说完,我转头看向那跪着的小太监:「至于栖梧殿那边——」
我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手取了两丸安神香丸,放进他捧来的托盘里。
「告诉殿下,往后谁头疼、谁睡不着、谁要安神,都别来找我。」
「我不是东宫的医官,也不是栖梧殿的丫鬟。」
小太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
近侍脸色也变了:「姑娘,您这话若传过去——」
「那便一字不落地传过去。」我看着他,笑意很淡,「顺便再替我问殿下一句。」
「他到底是缺个贵妃,还是缺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话音一落,满屋子都静了。
春桃低着头,肩膀却微微发抖,像是憋笑又憋气。
两个太监更是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