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忽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并没有我想的那样难。
脑海里，系统适时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主动切断服务型依附。】
【终止任务条件已满足。】
【是否确认进入终止流程？】
我垂下眼，看着那行冷冰冰的字，忽然笑了一声。
外头天色正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我想起萧承璟昨夜还在同我说，让我先委屈几年。
可我已经委屈了九年。
够了。
我在心里平静地回了一句。
「确认。」
系统的声音落下，没有半点情绪。
【终止任务生效。】
【倒计时开始。】
1.
终止任务的倒计时一开，我反倒不急了。
急有什么用，九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夜。
我把私库钥匙、田契、药铺账册一并摊在案上，先清自己的，再断他的。
这些年我替萧承璟备下的东西太多了。
安神的香，止疼的膏，解酒的丸药，连他冬咳得厉害时该添哪味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一一翻出来，忽然觉得自己真像个笑话。
春桃蹲在一旁替我理箱笼，小声问：「姑娘，这些也都不留了？」
我低头把一匣子药方分开：「我的带走，他的留下。」
她愣了愣：「殿下若问——」
「那就让他问。」我淡声道，「从前是我愿意替他心，如今我不愿意了。」
春桃红着眼点头。
我又抽出几张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封短信，叫她封好。
「送去江南。」我道，「告诉那边，把药铺后院收拾出来，再寻个稳妥的掌柜。若有人问起，只说东家近南下养病。」
春桃接信时，手都在抖：「姑娘，您真要走？」
我看她一眼：「不走，等着做贵妃？」
她嘴一扁，眼泪差点掉下来，忙转过身去擦。
我却笑了。
原来真到了这一步，竟也没想象中那样难。
正收拾着，外头又来了人。
还是萧承璟身边的近侍，站在门口陪着笑：「沈姑娘，殿下说您气也该消了。贵妃金册要用的生辰细帖，明一早送去册礼司便是。」
我手上动作没停，只淡淡问了一句：「殿下人呢？」
近侍低了低头：「裴姑娘夜里睡不安稳，殿下正在栖梧殿陪着。」
我点点头，连气都懒得生了。
果然如此。
他一边等着我低头，一边守着裴清婉，两边都不耽误。
我合上账册，对那近侍笑了笑：「回去告诉殿下，明会有答复。」
近侍像是松了口气，连声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春桃等人走远了，才小声骂道：「他还真当姑娘会替自己备贵妃金册！」
我把最后一枚私印收进匣中，轻声道：「挺好的。」
春桃一愣。
我抬眼看向窗外沉下来的天色，语气平静得很：「他越笃定，我越走得净。」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冷冷亮起。
【倒计时剩余：三时。】
【请宿主做好离场准备。】
我望着案上已经收好的包袱，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回，我不等他了。
1.
子时一到，窗外的更漏声刚落下去，系统便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