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我脚下的路。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咂咂嘴，又睡熟了。
走出单元门，夜风微凉。我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只有沉甸甸的疲惫，和一丝解脱的茫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转入人民币21,600.00元，余额……】
钱到账了。八千的月子钱，一万四的补偿。赵斌的动作很快。
但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补偿。这是封口费，是遮羞布。他怕我把这事闹大，怕街坊邻居指指点点，怕他赵家那点龌龊暴露在光天化之下。
我笑了笑，删掉了短信。
他以为钱能堵住我的嘴，能抹平一切。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比如，信任。
比如，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没有回自己婚前的小公寓，而是打车去了城西的父母家。
母亲开门看到我抱着孩子、拎着行李站在门口，吓了一跳：“薇薇？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孩子怎么了？赵斌呢？”
父亲也闻声从客厅过来，看到我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进屋说。”
我把孩子安顿在客房小床上，回到客厅，父母都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爸，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涩，“我要和赵斌离婚。”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离婚？为什么？孩子才刚满月啊！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父亲抬手制止了母亲，看着我：“薇薇，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隐瞒，把月子钱的事情，婆婆和小姑子的言行，赵斌最初的态度，以及最后的录音，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母亲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掉：“他们赵家……他们赵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的女儿啊……”
父亲沉默着，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响。良久，他才沉声问：“赵斌最后怎么处理的？钱还了？补偿了？然后呢？他母亲和妹妹，认错了吗？”
我摇摇头：“钱是还了，也补偿了。但他母亲只是哭闹撒泼，他妹妹推卸责任。所谓的认错，不过是怕事情闹大。”
“赵斌呢？他什么态度？”父亲追问。
“他……道歉了，也挽留了。但更多的是疲惫，是想息事宁人。”我如实说，“我能感觉到，在他心里，‘家丑不可外扬’、‘那毕竟是我妈’，比我的委屈更重要。”
父亲点点头，眼神锐利：“你看得很清楚。薇薇，这件事，表面是七千二百块钱，子是他们赵家本没把你当自己人。婆婆刻薄贪婪，小姑子自私跋扈，丈夫……糊涂懦弱。”
“这次是月子钱，下次可能就是孩子的粉钱，你的看病钱。只要你还在这个家里，只要那个婆婆还在当家，这种算计和欺辱就不会停。”
“离婚，我支持你。”
母亲擦着眼泪：“可是……孩子还这么小，单亲妈妈多难啊……”
“难，也比在那个火坑里强！”父亲斩钉截铁，“我林建国的女儿，外孙，还养得起！不受他们赵家那份窝囊气！”
“薇薇，你打算怎么办？直接离婚？”
“不，爸。”我冷静地说，“直接，耗时耗力，而且容易被他母亲胡搅蛮缠。赵斌现在心里有愧，是他理亏，这是我们谈判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