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清空安安的儿童房。
小床、小书桌、墙上的恐龙贴纸、柜子里的玩具,全塞进储物间。
安安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妈妈,我的房间没了。”
我说没有,只是暂时让一让。
半年过去了,没人提搬走的事。
一年过去了,陈磊连水电费都没交过一分。
两年了。
他们一家三口住着我儿子的房间,吃着我买的菜,用着我交的物业费。
理所当然得像这房子本来就是他们的。
安安身上的伤,不是今天才有的。
三个月前我给他洗澡,看见后背有两块指甲盖大的淤青。
我问他怎么弄的。
问了三遍,他才小声说。
“堂哥说,告诉妈妈就从阳台把我扔下去。” 那晚我跟陈凯说了。
他靠在床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小孩子之间的话你也信?浩浩就是嘴上说说。”
“淤青也是嘴上说说?”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行,我明天跟磊子说。”
第二天我问他说了没有。
他说说了。
说了什么?
“让浩浩下手注意点,磊子说知道了。”
我看着他。
“陈凯,你的原话是下手注意点?”
他皱眉。
“不然呢?总不能让我骂亲弟弟吧?”
婆婆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就是,男孩子皮实,磕磕碰碰正常,安安是不是太娇了?”
两年里,安安学会了不争不抢。
四岁的孩子,每天看人脸色过子。
我那时就想把陈磊一家赶走。
陈凯拦住我。
“再等等,学位很快就下来了,最多一个月。”
然后就出了今天的事。
当晚我带安安去了医院。
医生说颈部软组织挫伤,幸运的是没伤到气管和颈椎。
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我给陈凯发了条消息。
【安安颈部挫伤,在医院观察。】
二十分钟后他回了一句。
【严重吗?要不要我过来?】
我回了两个字。
【不用。】
又过了一会儿,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苏念啊,你听妈说,浩浩不懂轻重,你别揪着不放。”
“倒是你下午那一刀,浩浩到现在还哆嗦呢……”
“你孙子脖子上的伤你看见了吗?”
“那能有多重,小孩子恢复……”
我挂了。
她又打来三次,我没接。
陈磊的微信也追过来。
【嫂子,今天你拿刀吓我儿子,这事没完。】
我关了手机。
安安在我怀里睡着了。
夜里安安做噩梦,猛地惊醒,抓着我衣服哭。
“妈妈……妈妈别走……”
我搂紧他,一夜没合眼。
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送安安去了表姐家。
表姐开门看见安安脖子上的伤,脸色一下变了。
“谁的?”
“陈磊家的。”
“陈凯呢?”
“让安安给人家道歉。”
表姐半天没说话,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
“苏念,你再不下决心,安安迟早出大事。”
我蹲下来帮安安把外套拉链拉好。
他拉着我袖子不放。
“妈妈你去哪?”
“妈妈去办点事,你在大姨家等我。”
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