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砚舟发消息问我到哪了。
我说临时有事,改天再拿。
他回了个“好”,后面跟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包。
九点四十,他已经准备睡了。
而我坐在他家楼下的花坛上,风把裙摆吹起来又放下去。
我打开手机,翻到公司内部公告栏。
省城分公司市场部主管岗,竞聘通知。
这条公告两周前就有了。
我看了三遍,每次都划走。
这一次,我点了进去。
06
婚礼前八天。
下班后我没有回家,拐进了商场三楼。
一个人逛了半小时,在角落的店里看中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亚麻的,收腰,过膝。
三百二十块钱。
我站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
裙子贴合身体,不松不紧,走路带着一点点轻盈。
“这条裙子不挑场合,”店员说,“上班穿也行,出去玩也行。”
我笑了笑。
我买它不是为了上班,也不是为了出去玩。
我也说不清为了什么。
只是试穿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六月十八号那天出了什么状况,我不想穿着别人挑的红裙子走出去。
我想穿自己选的衣服。
付完钱我把裙子叠好,放进包里。
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把竞聘材料整理完,点了发送。
省城分公司。
离这个小城四百公里。
如果通过了,一个月内到岗。
我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心跳得不快不慢。
没有告诉陈砚舟。
也没有告诉我爸妈。
因为我不确定我是在准备退路,还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口气。
第二天我去取婚纱。
白色拖尾款,三千块定金我年初就付了,尾款七千。
我在店里试穿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纱、蕾丝、珠片,层层叠叠裹在身上。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婚纱里面,能不能穿一条裙子?
我试了一下。
亚麻白裙贴在身上,婚纱罩在外面。
完全看不出来。
店员问我在什么。
我笑着说试试效果。
07
六月十七号。婚礼前一天。
上午我去酒店盯最后的布置。
三十桌圆台铺好了白桌布,每桌中央摆了一束鲜花。
花是我选的。浅粉色玫瑰配白色洋桔梗。
我站在宴会厅中央,环顾四周。
灯光暖黄,椅背系着浅金色缎带。
这是我想要的婚礼的样子。
至少视觉上是。
手机响了。周玉芬。
“花怎么是粉的?”
“我说了要红玫瑰!红的喜庆!”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花是按合同来的,改不了了。”
“改不了?你打个电话让他们换!”
“现在换来不及,花材要提前一天——”
“我不管,反正我看着粉的不舒服。”
她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陈砚舟打来了。
“棠棠,花的事——”
“不换。”
“我不是说换。”他声音有点急,“我是说你先别跟我妈硬顶,我去劝劝。”
“怎么劝?”
“我跟她说粉的也好看,你放心。”
放心。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缎带样品,上面有一个打歪了的蝴蝶结。
“砚舟,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笑了。